越野车在夜色里飞驰,颠簸得厉害。我死死攥着父亲的笔记本,纸页被我的手指压出皱痕。月光透过车窗照进来,最后一页的字迹愈发清晰——“陆沉,知道一切。”
苏婉儿坐在我旁边,没说话,只是盯着窗外。她的侧脸在暗光下显得格外冷硬,像是把藏了许久的刀。
“你早知道。”我开口,声音有些哑,“所以才会帮我找到那个掩体。”
她轻轻笑了一声,嘴角扯起一抹冷笑:“早就准备好了。”
我没再说话,心跳却快得不行。陆沉……怎么会是他?那个在训练场上一次次拉住我手的人,那个在任务中总是在我身边的人,那个我……曾经以为能相信的人。
车子停在总部外围时,天已经黑透了。我们换上维修人员的制服,苏婉儿递给我一枚微型追踪器。“别离我太远。”她说,“三分钟的监控盲区,够我们进去了。”
电梯往下走的时候,金属摩擦的声音刺耳得很。我握紧拳头,掌心全是汗。
“这次是真的豁出去了。”苏婉儿低声说,语气平静得像是去超市买瓶水。
档案室在地下三层,门口是双重密码锁:虹膜+指纹。苏婉儿掏出干扰器,启动瞬间,指示灯由红转绿。
我站在锁前,深吸一口气,把手按上去。第一次输入父亲的密码失败了。我咬牙,擦了擦掌心的汗,再次尝试。进度条卡在97%的位置,足足十秒都没动。
“快点。”苏婉儿压低声音。
我屏住呼吸,看着那条线慢慢爬到100%。锁“咔哒”一声弹开,门开了。
屋内冷白的灯光亮着,一排排金属档案柜整齐排列,空气中弥漫着纸张和铁锈的味道。我轻声走到07号柜前,手握住拉环的瞬间,心里莫名一紧。
柜门拉开时发出刺耳的金属刮擦声,我下意识地缩了下手。文件散乱地堆在里面,我快速翻找,目光落在一份泛黄的报告上。
标题赫然写着:“影子计划”。
我手指一颤,继续往下翻。最末页的签字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陆沉。
日期是我高考落榜那天。
我的心猛地揪紧了。继续往下看,几个字跳进视线:
“任务失败责任人:林晚父亲”
我怔住了。
耳边传来脚步声。
我迅速将关键几页塞进衣领,转身贴在柜边。
灯光忽闪了一下,紧接着,门外传来皮靴落地的声响,很轻,却像踩在我心口。
他来了。
陆沉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表情。他手里拿着信号器,眼神比往常更冷。
“你该学会量力而行。”他说。
我咬紧牙,没动。
苏婉儿突然启动干扰器,电流杂音响起的一瞬间,我冲着他质问:“是他害死我父亲?”
他没有否认。
他只是走近了几步,不经意地按住腰间的配枪。这个动作让我胃部抽痛——他曾教我如何拆卸这把枪,那时他的手覆在我的手背上,稳稳地引导我完成每个步骤。
“真相有重量。”他说,目光掠过我颈间的父亲怀表。
警报真的响起来了。
我看着他别开视线的瞬间,终于明白周知遥说的“布局”是什么。
“你到底是谁?”我低声问。
他没回答,而是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密令卡,递给我。
卡片入手冰凉,上面印着两个字:
“曙光”
警报红光闪烁,映得那两个字泛着诡异的微芒。
我扯断了他送我的战术手套,转身就要离开。
他伸手想拦,我猛地甩开他的手臂。他的眼神晃了一下,却没有追上来。
我和苏婉儿冲出门,顺着通道往外跑。身后传来脚步声,但很快被干扰器掩盖了。
直到冲出总部大门,我才缓过气来。我回头看了眼那栋冷峻的建筑,心里一片空白。
“林晚。”苏婉儿低声喊我,“你还好吗?”
我没说话,只是摊开手掌,看着那张密令卡。
“最高机密:代号‘曙光’。”我念出声,声音沙哑。
她沉默了几秒,轻声说:“这不是结束,是开始。”
我点点头,攥紧卡片,眼神愈发坚定。
夜风吹过,带着寒意。我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来临。
我冲出总部大门时,夜风卷着寒气扑在脸上。衣领里藏着的纸张边缘硌得脖子发烫,像是烙在皮肤上的证据。
“林晚。”苏婉儿拽住我胳膊,“先离开这里。”
我没有动,只是盯着自己掌心的密令卡。金属材质冷得像冰,却在我手心里融出一道湿痕。
远处传来车辆启动的声音。她猛地把我扯到路边的灌木丛后,一辆黑色SUV从总部大门驶出,轮胎碾过水泥地的声音刺耳得很。
“不是巡逻队。”她盯着车尾灯,“是陆沉。”
我喉咙发紧。视线穿过摇晃的枝叶,看着那辆车消失在拐角。他没有追上来,却比任何时候都更让我心慌。
“走。”苏婉儿拉我往反方向跑。
我们穿过几条小巷,钻进一辆停在路边的厢式货车。发动机已经发动,驾驶座上的人没回头,踩下油门就冲了出去。
我靠在车厢冰冷的金属壁上,慢慢伸手摸向衣领。指尖触到纸张的瞬间,心脏又开始狂跳。
“先别看。”苏婉儿低声说,“他们可能在追踪密令卡。”
我愣了一下,低头盯着手中的卡片。它安静地躺在掌心,表面泛着暗哑的光。
“你怎么知道这个?”我问。
她没回答,只是把干扰器塞回背包里。车厢里弥漫着机油和皮革混在一起的味道,我看着她侧脸,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到她时,她也是这样沉默地坐在副驾驶座上,手里握着一把拆开的信号枪。
货车转了个弯,速度慢了下来。前方红绿灯亮起,车内短暂陷入安静。
“你早就认识陆沉。”我说。
她手指在背包拉链上顿了一下。
“不只是认识。”我继续说,“你知道他的弱点,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出现在档案室,甚至知道怎么绕过他的追踪系统。”
她终于开口:“有些事,你现在不该知道。”
我冷笑一声,攥紧密令卡:“可我已经知道了。”
话音未落,货车猛地一个急刹。我整个人撞向前面的座椅,耳边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
“操!”司机骂了一声,“有人截路!”
我抬头看向挡风玻璃,前方路口横着一辆越野车。车灯刺眼,照得我看不清驾驶座上的人。
“下车!”苏婉儿抓起背包,一脚踹开车门。
我跟着跳下去,脚刚落地就听见引擎轰鸣。那辆越野车朝我们冲了过来。
“跑!”她拽着我冲进旁边的小巷。
身后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个人。我咬紧牙关,跟着她穿梭在狭窄的巷道里。夜风吹得衣服猎猎作响,汗水顺着后颈往下淌。
“那边!”前方传来喊声。
我心头一紧,看见几个黑影从另一头包抄过来。他们穿着便装,但动作训练有素。
“分散跑!”苏婉儿突然松开我的手,往右边拐去。
我来不及反应,左侧已经有人逼近。我加快脚步,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地面湿滑,我差点摔倒,扶住墙才稳住身形。
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近。
我咬牙,拐进一处废弃的建筑。门半掩着,发出吱呀的响声。我闪身进去,迅速靠在门边。
外面的脚步声停了一下,接着传来交谈声:“分头找。”
我的心跳快得不行。黑暗中,我摸索着往前走,脚下是破碎的瓷砖。
突然,手机震动了一下。
我愣住,摸出手机。屏幕上只有一行字:
“别相信苏婉儿”
发送人:未知号码
我屏住呼吸,盯着那句话。手机又震动了一下,弹出第二条消息:
“她在利用你接近‘曙光’计划”
我猛地抬头,听见门外有轻微的脚步声。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我脸上,照亮了我僵硬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