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亚轩看着手心里那枚红色的平安符,绸面光滑,摸着温润润的,金线的字在午后的光线里微微反着光
他抬头看了刘耀文一眼,刘耀文已经站起来爬到银杏树粗壮的枝桠上去了
他骑在一个分叉的地方,把平安符的红绳系在一根细细的枝丫上,绕了两圈,打了个结,系得紧紧的,然后低头朝下面喊

你们也挂上来
沈上京站起来,走到树底下,踮起脚尖把她的"健康"符挂在一根矮一点的枝丫上
她挂的时候手指仔细绕了两圈,又打了个结,轻轻拽了拽,确认挂稳了
两个红色的平安符在枝头晃着,金色的字在光里一闪一闪的
宋亚轩走到树下,他手里攥着那枚"平安",抬头看了一会儿树枝的高度,然后用瘦长的手指绕住一根离他肩头不远的细枝,系了上去,打了个结
他系得不快。红绳在手指上绕了一圈,又绕了一圈,中间松了一回,又拉紧了,最后扣了一个死结。那枚平安符垂下来,红穗子在他面前轻轻晃了一下,像一个人安静地摆了摆手
平安符挂好之后,三个人重新在布上坐下来
太阳又往西滑了一截,树的影子拉长了,盖住了大半个坪子
刘耀文把最后几颗栗子剥了,分了一人一颗
他自己那颗咬了一半,嚼了几下咽了,然后他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抬头看宋亚轩

哥

我们好像从来没好好聊过你的事
沈上京捧着保温杯的手微微紧了一下
她侧过头来看他,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拦一句什么,但想了想,又把话咽了回去
宋亚轩坐在他们中间

……我家里以前挺好的

阿爸在厂里上班,阿妈在家

不是多有钱那种,但不缺什么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想怎么说

后来厂子倒了,阿爸没了

那时候我高二。本来要考大学的,成绩还行

可是阿妈身体不好,我就没读了

我开始打工,什么都干过

餐厅端过盘子,工地搬过砖,后来去酒吧唱歌,再后来来了重庆
他停下来,低头看着自己膝盖上的手
手背上青色的血管凸起来,像树根
他停顿的时候沈上京感觉到时间变慢了,慢到能听见一片银杏叶落在布上的声音

为什么来重庆?

这是阿爸的老家

我想出来闯闯

那你来了之后呢?

来了之后……就遇到你们了
他说得很轻

广州还有什么人?

阿妈还在

你多久没回去了

……一年多了

你写过信给她吗?

嗯

每次都问什么时候回去

那——
沈上京说到一半停下了,她知道答案了,没有再问
宋亚轩想了一下

有几个同学,后来都没联系了

为什么

联系了不知道说什么
刘耀文点了点头,他没有再追问
沈上京坐在他旁边,沉默了一会儿

你有什么愿望吗
宋亚轩看着她。风从山谷那边吹过来,银杏叶又落了一阵,飘飘洒洒的

写一首歌,唱给你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