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40

他扶着墙慢慢往回走，走了一段，他停下来，抬头看了一眼月亮

今晚月亮很亮，圆圆的，挂在天上，像一枚银色的纽扣把天和地连在一起

他忽然想起她说的那句"我会治好你的"

他站在路上，扶着墙，等着腿上的疼慢慢退下去

月光照着他在墙上的影子，慢慢地往前挪动着，像一个很小很小的人，在一张很大的纸上慢慢地挪

他回到出租屋的时候，门缝底下塞着一张纸条

他捡起来展开，是她的字，圆圆的，一笔一划：

"明天陪我去买手机。"

底下画了一个小小的笑脸，旁边写着："我给你买了一部。明天一起用。"

他攥着纸条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然后他推门进去，把纸条叠好，放进了枕头底下，和那份歌稿和清单放在一起

他坐下来，把吉他拿过来，拨了一串和弦，停下了

窗外的虫鸣声响着，夏天的尾巴拖在地上

他想，秋天就要来了

歌还要写完，手机明天跟她一起去取，歌乐山今晚已经看过了

清单上还差最后一条，但他从来没有觉得第四条是"未完成"——那首歌，他在心里已经唱给她听过了

歌可以写完，也可以写不完，但唱过的那一遍是真的

他抱着吉他坐在窗边，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搁在膝头的手背上，把那一片皮肤照得亮亮的

他没有弹，就那么坐着，想着她牵他手指时的温度，想着她说"我会治好你的"时的声音

夜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凉丝丝的，带着秋天要来的气息

……

手机是第二天下午去买的

沈上京在坡下面那家手机店里站了快一个小时，把柜台里的每一款都看了一遍

她问老板"哪个最好"，老板指了指最里面那台，银灰色的，翻盖的，屏幕亮起来的时候是彩色的，旁边标价一千八

她的目光在上面停了一下，又看了看旁边那台最便宜的，再看了一眼那台银灰色的，然后她从兜里掏出一沓钱，叠得整整齐齐的，用皮筋扎着

她把皮筋解开，一张一张数出来，数了十六张，又数了五张，搁在柜台上

宋亚轩站在旁边愣住了

他看见她手里那沓钱，有整有零的，一看就是攒了很久的

她头也没回，把手机推到他面前

他低头看了看那部银灰色的翻盖手机，又看了看柜台上的钱

钱里有十块的，有五块的，甚至还有几张一块的，被压得平平整整的

从他认识她那天起，从他往她碗底下塞钱那天起，她一分都没花，全攒着

她转过头来看他，笑了一下，梨涡挂着

她歪头一笑

她伸手把手机拿起来塞进他手里，又把柜台上的零钱收好揣回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