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1

沈上京的录取通知书到了

那天宋亚轩正在码头搬货，刘耀文骑着他那辆突突响的破摩托冲过来，在码头边上急刹，轮胎蹭了一地灰

他熄了火，扯着嗓子喊

宋亚轩把麻袋放下，擦了擦手，跟着刘耀文往坡上走

刘耀文推着摩托走在他旁边，一路上嘴巴没停过

到面馆门口的时候，沈上京站在那儿

她换了一件干净的白短袖，头发扎得高高的，手里攥着一封牛皮纸信封

她看见宋亚轩从坡下走上来，太阳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拖在她脚边

她没有跑过去，就站在门廊底下等着，嘴角抿着，梨涡时隐时现

他走到她面前，站定了

她把手里的信封递过来，没说话

他接过去

首都医科大学的校名印在左上角，红色的，烫金。他打开看了——录取通知书，白纸黑字，写着她的名字，沈上京

他把通知书折好，放回信封里，递还给她

她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好几秒

太阳很大，晒得她眯了一下眼，但她的目光没有移开

他点了点头

她往前迈了半步，白短袖的袖子轻轻擦过他的手背

她的声音忽然小下去了，像怕被别的人听见

他看着她，她的眼睛亮亮的，里面有一整个夏天的光

第二天下午，宋亚轩骑车载她上歌乐山

坡很陡，他蹬得很慢，链条嘎吱嘎吱响

沈上京坐在后座上，两只手搭在他腰上，比平时攥得紧一些

路两边的树越来越密，树荫把阳光切成碎碎的光斑，落在地上，落在她白净的小腿上，一晃一晃的

骑到半山腰的时候他停下来喘了口气

她跳下车，走到他旁边，从兜里掏出一瓶水递给他

水是温的，她放在兜里捂了一路

他拧开盖喝了一口，水在喉咙里滑下去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的喉咙比平时紧了一些

她站在他旁边，手搭在自行车把手上，歪着头看他

她皱了皱眉

她伸手在他胳膊上捏了一下，隔着一层薄薄的衬衫布料，她的指尖凉凉的

她的语气不似开玩笑

他笑了一下，没说话，把水瓶拧好盖还给她，重新跨上自行车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太阳从树叶缝里漏下来，打在她脸上，她眯着眼冲他笑了一下，梨涡深深的

他的嘴角也弯了弯，踩下了脚踏板

到了山顶的时候已经快傍晚了

歌乐山不高，但能看到整个重庆城

楼房密密麻麻地铺下去，在暮色里变成一片暗灰色的剪影

长江和嘉陵江在远处汇合，江面上有船，灯光还没亮起来，灰蒙蒙的，安静地伏在那里

沈上京站在栏杆边上，手扶着铁栏杆，风吹着她的头发

她没说话，就那么看着底下的重庆城。宋亚轩站在她旁边，隔了半个身位，顺着她的目光看下去

她转过头看他。傍晚的风把她的碎发吹得乱蓬蓬的，她没有去拢，就那么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