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0

刘耀文把抹布丢进盆里，甩了甩手上的水

宋亚轩想了想

刘耀文歪着头琢磨了一下这句话

刘耀文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

他站起来，把水盆端起来，把脏水泼在墙角的排水沟里

水哗啦一声流下去，带走了那层彩色的油膜，水泥地上只剩一道湿痕，慢慢变浅，最后消失了

傍晚的时候，宋亚轩坐在院子里调音。吉他拿在手里，弦是新的，声音亮。他拨了两个音，停了，又拨了两个音，又停了

那首歌的第三句他写完之后一直没动，第四句怎么也接不上

他按着和弦试了几种走向，没有一个让他觉得对

房东太太从屋里出来倒水，看见他坐在院子里，喊了一声："小宋，晚上过来吃饭，我炖了排骨。"

他继续拨弦，试了几个音，记在纸上

写写画画了大概半小时，纸上多了几行又被划掉的音符

他放下笔，把吉他抱在怀里，看着远处江面上最后一抹橘红色的光慢慢沉下去

那天晚上他吃完饭回了屋，在桌边坐着

他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张"清单"，看了看

"一，吉他留给耀文。"

"二，给阿妈修房子。"

"三，给上京买手机，带她去歌乐山顶看烟花。"

"四，把《南山南》写完，唱给她听。"

前三条他都有办法做到。吉他留给耀文，等他走了就是了。阿妈修房子的钱他攒了三千六，这两天就去邮局汇过去。手机的钱还差两百，下个月码头工钱发了就够了

歌乐山看烟花，他打听过了，除夕夜山脚下有人放，但山上不让放

如果只是带她去看，不一定非要烟花。站得高，看整个重庆的夜景，也行

只有第四条

他低头看着"把《南山南》写完，唱给她听"这行字，目光落上去，停住了

这首歌他写了快三个月了，只有三句半

第一句"南山南，北秋悲，南山有谷堆"，第二句"南风喃，北海北，北海有墓碑"，第三句"你在南方的艳阳里大雪纷飞"，然后是一个逗号，后面空着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写不出来了

可能有些东西太满的时候，反而找不到出口

他把清单折好放回去，又拿起那张《南山南》的稿子

在第三句后面，他慢慢添了几个字：

"你在南方的艳阳里大雪纷飞，"

他停了一下，笔尖在纸上顿了顿，然后写完：

"我在北方的寒夜里四季如春。"

写完了，他看了看

好像能接了，但还不完整，他放下笔，没有再去管它

窗外的虫鸣声响着，夏天的尾巴还拖在地上，但夜里已经有些凉了

他把窗户推开一点点，夜风钻进来，带着江水的气味和远处夜市飘来的油烟香

楼下修车行的铁皮门关着，门缝里没有光，刘耀文今天睡得早

他躺下来，关了灯

右腿的疼在黑暗里格外清晰，像一条细细的线从膝盖往上爬，一直爬到腰上

他侧躺着，把被子夹在腿间，压住那条发疼的筋

他想起沈上京今天在面馆门口说的那句"北京冷，多带件衣服"，他回她的话还在耳边——"那你呢？你去北京了，冬天谁给你买水？"

他记得她当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梨涡深深的，说："那你来北京给我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