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7

孔明灯已经飘到很远的地方了，小得看不见了

江面上有船过去，灯光在水里碎了一江

宋亚轩站在她面前，看着她仰着脸的样子，白净净的一张脸，梨涡不见了，嘴角抿着，眼眶里的光晃啊晃的

他的手在身侧攥了一下，又松开了

她没说话，眼睛里的光晃了一下，碎了，她抿紧嘴，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她的声音很小

他看着她，路灯在她身后，他在阴影里。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最后只是说

她站在那里，眼泪掉下来了

她没有哭出声，就是眼泪顺着脸颊淌下来，砸在衣领上，洇开一个小圆点

抬手擦了一下，又掉了一颗，她又擦了一下

她看着他，眼泪一串一串地往下掉

他的胸口像被什么狠狠地攥住了，疼得他几乎站不住

右腿的疼也在往上蹿，但跟胸口的疼比起来，那边倒像是别人的事了

他又叫了她一声。他的声音也哑了，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

她没给他再说话的机会，忽然上前一步，伸出胳膊圈住了他的腰，把脸埋进他的胸口

她的力气不大，但抱得很紧，像是用尽了全部的力气

她的脸埋在他衬衫上，隔着薄薄的布料，他感觉到她的眼泪渗进去，热烫烫的

声音闷在他的胸口，带着哭腔，抖得不成样子

她的手攥着他背后的衬衫，攥得紧紧的，指节发白

她的肩膀在抖，整个人都在抖，但他感觉到她在拼命地忍着，忍着不出声，忍着不大声哭出来

他低头看着她。她头顶的发旋小小的，跟那天晚上在江边一样

他把手抬起来，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落在她后脑勺上

他的手指插进她的发间，掌心贴着她的头发，微微用力按了一下

她哭得更凶了

他站在那儿，一只手按着她的头，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指节攥得发白

江风从他们身边吹过去，把她的白衬衫吹得鼓起来，吹得他的衣摆飘了一下

她没有松手，他也没有推开她。孔明灯早就飞远了，天上什么也没有，只有一片黑蓝色的空

过了很久，她的哭声渐渐小了。她从他怀里退出来，用手背擦了擦脸

她的眼睛红红的，鼻子也红红的，白净的脸上全是泪痕，但她抬起头来看着他，梨涡又出现了，浅浅的，在泪光里晃了一下

她吸了一下鼻子，又笑了一下

声音还是带着鼻音，但语气比刚才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