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6

她从兜里掏出一支圆珠笔，就是那天她递给他拿过的那支

笔帽上还留有浅浅的牙印

她把灯铺在台阶上，俯下身，一笔一划地写字

宋亚轩侧过头去看了一眼，她用手挡住了，抬头冲他笑了一下

宋亚轩有点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他把头转回去了，看江面上往来的船

货轮慢吞吞的，客船快一些，拖出一条白花花的水痕

他听见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写了大概有二十来秒，停了，然后又写了几下，又停了

然后她把笔帽盖上，把灯举起来吹了吹墨迹

她把灯拿在手里，另一只手从兜里摸出打火机，递给他

他接过去，打了两下火，火苗窜起来，在晚风里晃了晃

他歪着身子护住火，凑到灯底下的蜡块旁边，火苗舔了两下蜡，蜡块慢慢燃起来了，橘黄色的光从灯肚子里透上来，把宣纸映成暖融融的颜色

两个人一人捏着灯的一个角，同时松开

孔明灯晃晃悠悠地升起来，一开始歪了一下，差点往江面上栽，然后被风托住了，慢慢往上飘

红色的灯纸在暮色里格外显眼，像一颗心慢慢升到天上去

沈上京仰着头看着那盏灯，眼睛被火光映得亮亮的

她的脸白白的，梨涡挂着，嘴唇微微张着，像是在想什么

他又问她

她忽然转过头来看他

江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乱了，她没有去拢，就那么看着他

她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被江风吹得清清楚楚的

宋亚轩愣住了

江风从他们之间穿过去，带着水汽和夜晚的凉意

孔明灯已经升得很高了，变成一个小小的红点，在天幕上缓缓移动。她没有移开目光，就那么看着他，眼睛里有火光，也有别的东西

他站在那儿，双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右腿又开始疼了，一阵一阵的，像潮水涌上来

他没有动，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她打断他，往前走了半步

江风灌进她的白衬衫里，领子被吹得翻了一下，她抬手按住了，深吸了一口气

她的声音有一点抖，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他叫了她的名字，声音很轻

她停住了

她又吸了一口气，手指攥着裙摆，关节发白

她声音忽然哽了一下，停住了，把脸别过去，又转回来

她的眼睛已经红了。灯光在他身后，把她白净的脸照得发亮，眼眶里有什么在闪，但是没有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