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1

明天早上他还要去码头搬货

后天晚上酒吧有演出

刘耀文说要来学新的和弦

沈上京说取了照片要给他看

去歌乐山看烟花的事……他还没跟她说过

他想着，等秋天吧，等天凉一些

秋天歌乐山的叶子该黄了，山路没那么热。那时候手机应该也攒够了，歌也该写完了

他想着这些，慢慢地就睡着了

梦里什么都有，重庆的坡，歌乐山的树，江面上的灯，一串一串的，碎碎的，像散了一地的珍珠，怎么也捡不完

重庆的热到了最凶的时候

白天人走在路上像被搁在蒸笼里，汗出了又被晒干，晒干了又出一层，衣服上结了一圈白花花的盐印子

码头那边的铁皮棚子底下，工人们光着膀子卸货，脊背油亮亮的，汗珠子顺着腰窝往下淌

宋亚轩也在里头，动作比平时慢了一些，他尽量不让人看出来，有时候停下来喝水比别人多喝了两口，有时候弯腰搬货的时候多缓了两秒才直起来

他最近开始咳嗽了

干咳，没痰，咳完了嗓子发紧，像有什么东西堵在那儿

工头听见了问他"感冒了？"他说"嗯，可能中暑了"，工头就没再问

中午去面馆，沈上京端面出来的时候看了他一眼，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她把茶往他面前推了推

他端起茶喝了一口

沈上京在他对面坐下，双手撑着下巴看他。她从照相馆取了照片，两张一寸照，还有那张合照

她用手把合照摁在桌上，没有递给他，自己低头看了两眼，嘴角弯了一下

她撇了一下嘴，把照片翻过来，背面朝上

她把照片小心地夹进一本旧书里，然后抬头看他

她今天穿着白色短袖，头发扎着，露出来白净净的额头

她看他的时候目光停在他脸上比平时久了一点，像是在端详什么

她别开视线，耳朵尖红了

他笑了一下。笑得很轻，嘴角动了一下，又收住了

她看见他笑了，梨涡就跟着漾出来，低头用指甲抠了抠桌沿，抠了两下又抬头

晚上江风酒吧，宋亚轩唱了三首歌

第四首的时候他嗓子忽然卡了一下，干咳了两声才接上。台下没人注意，角落里的沈上京却抬起头来，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他身上

他没看她，继续唱下去了

唱完了她走过来，没像平时那样说"今天唱得真好"，她站在台子边上，手里攥着喝了一半的柠檬水，看了他好一会儿

她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她低头吸了一口柠檬水，冰块碰着杯壁叮当响了一声

然后她抬起头，声音轻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