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2

那天晚上送她回家，她坐在后座上，手搭在他腰上

他骑得很慢，链条嘎吱嘎吱响，在安静的巷子里拖出一串碎碎的声音

她没说话，额头抵在他背上，隔着薄薄的衬衫，她能感受到他透着薄汗的后背

到她楼下，她没急着下车

坐在后座上，双手还搭在他腰上，过了好几秒才松开

声音不大，但很笃定

他沉默了一会儿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她脚边

她看了他一会儿，从后座上跳下来

她走到他面前，仰着脸看他，路灯把她的脸照得白白的，梨涡挂着，但眼睛里有认真的东西

她笑了一下，梨涡又深了

他看着她，没说话，她也没再说什么，转身上了楼

三楼的灯亮了，窗帘拉开了，她站在窗边冲他挥了一下手

他抬了抬手，算是回应，然后跨上自行车骑走了

那天晚上回到出租屋，他又咳了一阵

这回比白天厉害，咳完了胸口隐隐发闷

他坐在床边，等那阵闷过去了，把吉他拿起来，他调了调弦，在纸上写了一个音，又划掉了

那首歌的第三句他改了好几版了，没有一版满意

他想起了清单上第四条——"把《南山南》写完，唱给她听"

他看了看纸上的三行词，第三行孤零零地躺在那里，跟前面两行搭不上

他握着笔，想了想，在最底下写了一行新字：

"大梦初醒，荒唐了一生。"

写完了，他看了看，又划掉了

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动静

铁皮门咣当一声被推开了，有人踩着拖鞋在院子里走，然后是房东太太的大嗓门："三更半夜你上哪儿去——"

"我去看个东西，马上回来——"

刘耀文的声音

宋亚轩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往下看，刘耀文正站在院子门口，身上套了一件薄外套，手电筒攥在手里

他抬头看见宋亚轩的窗户亮了，冲他喊了一句

刘耀文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像是怕被屋里的人听见

刘耀文站在院子里，手电筒的光晃了一下，照在墙上又移开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声音闷闷的

宋亚轩扶着窗框，看着他

刘耀文仰着脸，手电筒垂在身侧，光打在地上，把他脚下的一圈照得亮亮的

他忽然笑了一下，虎牙露出来，在夜里白了一下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把笑收回来了，声音轻了一些

院子里安静了一会儿，刘婶的灯光在楼上窗口亮着，没有催他

刘耀文忽然喊了一声

刘耀文把外套拢了拢，提着灯往回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冲楼上喊了一句

然后门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