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上京挑了个靠里边的位子,宋亚轩坐她对面,刘耀文坐她旁边
刘耀文一坐下来就喊

老板娘,先来三十串牛肉、二十串五花、十串鸡翅、五份烤茄子、两份脑花——
沈上京打断他

你喂猪呐

我饿嘛
刘耀文理直气壮的

今儿个修了五辆车,手都抬不起来咯
他伸出胳膊晃了晃,袖子卷到肘弯上面,手臂上有几道机油印子还没洗干净,但整个人精神头足得很,虎牙露着,眼睛在炭火的映照下亮晶晶的
老板娘端了一盘子串上来,热气腾腾的,辣椒撒得厚厚一层。刘耀文先拿了一串牛肉,吹了两下就往嘴里塞,被烫得吸溜吸溜的,一边嚼一边含含糊糊地说

香!这个肉烤得巴适!
沈上京笑了

慢点吃,也不嫌烫噻

你不懂,烧烤这东西就要趁烫吃,凉了就莫得灵魂咯
他咽下去,又拿了一串,转头看宋亚轩

哥你试一哈,他们家辣椒面是自家打的,香得很
宋亚轩拿起一串牛肉尝了一口
确实香,辣椒籽嚼碎了在嘴里爆开,辣味很正,混着孜然和花椒面,后劲麻酥酥的
他吃了两串,额头上冒了一层薄汗

你们那边吃得清淡
刘耀文说着往宋亚轩手边放了杯饮料
随后想起来什么似的

喝酒嘛!喝啥子饮料哦

欸你们能不能喝

能
沈上京比了个👌🏻
沈上京坐在对面看着他的样子,梨涡就出来了

好吃吧?

好吃

比你广州的烧烤怎么样?
他想了想,广州的烧烤是另一种味道,偏甜口,刷蜜糖,烤出来亮晶晶的。他想了一下说

不一样

这儿的辣,那儿的甜

哪个好吃?

都好吃
她拿了一串五花肉,用筷子把肉从签子上扒下来,搁在碟子里推到他面前

那你多吃点
刘耀文在旁边看着这个动作,嘴角弯了一下,没说话,低头专心吃他的牛肉串
炭火噼啪响了一声,烟往他们这边飘过来
刘耀文被呛得咳了两声,扇了扇面前的烟,忽然说

沈上京,你那个成绩单,要不要给你妈看?

还没给呢

你妈肯定高兴

再说吧
沈上京低头喝了一口啤酒

我妈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考好了说'还差得远',考差了就说'你看吧就没好好学

那你给你妈看,她肯定说'还差得远'
刘耀文学她妈的语气,尖着嗓子

沈上京你莫得意,北京那些学校分数线高得很——
沈上京拿签子敲了一下他的手背,他缩回去,笑出了声,

你呢
沈上京看向宋亚轩

你广州那边,你妈知道你在这儿不?
宋亚轩正在剥烤茄子上的蒜,手里停了一瞬
炭火的光映在他侧脸上,明暗跳了一下

知道

她不说啥?

说好好的

那你——
沈上京想问什么,但看了看他的表情,话又绕了个弯

你以后还回去不?
宋亚轩把剥好的茄子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嚼了几下咽了。烤茄子烫,他嗓子紧了一下,声音有点涩

不知道
刘耀文在旁边忽然接了一句

哥,你别回去了,就在重庆待着

我给你找个活儿,修车行的活儿多,你学几天就会了
宋亚轩看了他一眼

真的
刘耀文一脸认真

你学东西快,我教你两天你就会了

到时候你白天修车,晚上唱歌,多好

修车跟唱歌能一块儿干?

怎么不能?你手上蹭点油,上台一拨弦,多有味道
刘耀文越说越来劲,比划上了

你一上台,人家一看——哎,这哥们手上有机油,他白天修车晚上唱歌,这叫啥?这叫生活!
沈上京在旁边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宋亚轩嘴角也弯了一下

你手上有油怎么按弦?
刘耀文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嘿嘿笑了一声

我这不是有茧了嘛
他把右手摊开来给他们看,指肚上那层薄茧在炭火底下泛着淡黄色的光

你看,按弦按出来的。我每天练半拉小时呢

你还在练?

练啊
刘耀文拿了一串鸡翅,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说

周敏姐前天问我了,问我在学啥子,我说学吉他,她说那你弹给我听听嘛。我说还弹不完整,她说那等你弹完整了再给我听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是平的,但说到最后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了翘,像憋着什么高兴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