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7

"什么别的？"

沈上京揪着衣角有些羞涩

老板隔着老花镜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宋亚轩

宋亚轩站在门口，手还搭在门把手上，听见这话也愣了一下

"合照？你们俩？"老板问

她的脸有点红，白皮肤上浮了一层粉

老板说行，两块钱

于是沈上京又从兜里摸出两块钱，搁在柜台上

宋亚轩想说什么，她已经拉住他的手腕往布景前面拽了，她的小手攥着他的手腕

布景是一块浅蓝色的布，边角有点皱了

沈上京站在他旁边，跟他隔了一小段距离，她侧过头看了看，又往他这边挪了挪，肩膀快贴着他的手臂了

"笑一下。"老板说

沈上京笑了一下，梨涡很自然就出来了

宋亚轩看着镜头，嘴角也弯了弯，不是很明显，但能看见。闪光灯亮了一下，白光照在他们两个人身上，一瞬就灭了，像夏天某个角落里忽闪了一下就灭了的萤火虫

"好了。"老板说

沈上京凑过去看了看相机屏幕上的预览——很小的一块，两个人的脸挤在一起，她白白的，他微微弯着嘴角，身后的蓝布皱皱巴巴的

……

他真的不说了

两个人站了一会儿，太阳大，街上没什么人。她忽然抬眼看了他一下，抿着嘴笑了一下，梨涡深深的

回去的路上她坐在后座上，一直没有说话

他骑得比平时慢，链条嘎吱嘎吱响，从坡上滑下来的时候她的手轻轻搭在他腰上，手指攥着他腰侧的衬衫布料，攥得比平时紧了一些

那天晚上他回到出租屋，在床边坐了很久

他把吉他拿起来，拨了一个音，又放下了

右腿又疼起来了，比下午照相的时候更厉害一些

他坐在床边等着，等那阵潮水退下去

窗外有风，把窗帘吹起来又放下，江对岸的灯亮着，碎碎的一片

楼下修车行的铁皮门半开着，里面传来刘耀文哼歌的声音，还是那首《海阔天空》

宋亚轩听了一会儿，躺下来，把被子拉过头顶

腿还疼着，但他想起下午照相馆里闪光灯亮起来的那一刻——她站在他旁边，肩膀贴着他的手臂，梨涡挂着，白衬衫的领子翻得整整齐齐的

他在黑暗里笑了一下

雨后的重庆夜风从窗外灌进来，带着江水的气味，凉丝丝的

两天后，沈上京模拟考考完了

出分的那个下午，宋亚轩正在码头卸货，刘耀文蹬着一辆破摩托突突突冲过来，在码头边上急刹，轮胎蹭了一地灰

他没熄火，冲宋亚轩喊

宋亚轩把麻袋放下，擦了擦手

刘耀文的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但嘴角翘着

摩托突突突又跑了

宋亚轩跟工头说了一声，拎着外套往坡上走

走到沈记面馆门口，门半开着，沈上京站在收银台旁边，手里攥着一张成绩单

看见他进来，她眼睛一下子亮了，噔噔噔跑到他面前，把成绩单递过来

宋亚轩接过去看了看，分数写在最上面，总分那一栏比她平时模考要高出一截

他看完，抬头看她，她嘴角抿着，梨涡时隐时现的，像在等他说什么

沈上京有点小失落

哼，闷葫芦罐子

她这才满意，勾起唇角把成绩单收回去

然后低头笑了一下，肩膀松下来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变成了一句

晚上，和刘耀文，我们吃烧烤去吧

地方不大，铁皮棚子支在路边，几张塑料桌椅摆得歪歪扭扭的，炭火炉子架在门口，烟气往天上蹿，混合着辣椒和孜然的香味，整条街都闻得到

老板娘是个穿围裙的胖女人，嗓门大，招呼人"坐到坐到"，手脚麻利，一边翻串一边跟旁边熟客扯闲天："哎呀昨晚上我那个娃儿又不写作业撒，气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