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6

码头突然停了工，宋亚轩在出租屋里待了一整个白天

他拆了吉他换了套弦，新的弦张力紧，按上去声音脆亮亮的

他调音的时候刘耀文咚咚咚敲门进来了，端着两碗麻辣烫，头发上挂着雨珠子

他说完把碗搁在桌上，自己拉了个凳子坐下来

修车行今天也没活儿，他难得有一天清闲，穿了一件干净的T恤，头发也梳过了，就是手指缝里还是黑的

宋亚轩有点惊讶，这个大老粗还能看出来

宋亚轩递给他。刘耀文把麻辣烫放下，双手在裤子上擦了又擦，才小心翼翼地接过吉他

他用右手拇指拨了一下新弦，弦嗡嗡响了一声，他耳朵凑近听了听，然后抬头笑了

刘耀文把吉他还给他，低头安静了一会儿

宋亚轩没接话，等他继续说

刘耀文的声音低下来，他用手指摩挲着指尖那层薄茧

刘耀文说到这里，闭上眼睛，似是在回忆

他笑了一下，虎牙露了一瞬又收回去

然后他端起麻辣烫喝了一口汤，吸溜了一下，像是把那些话也咽回去了

两个人对坐着吃了一会儿，谁都没说话，雨打在铁皮棚子顶上，嘭嘭嘭的

宋亚轩终于是忍不住内心的好奇

刘耀文说起周敏，眼睛亮得像小狗

……

刘耀文走了之后，宋亚轩把吉他拿起来，拨了几下新弦

弦声清脆亮的，在雨声里格外清楚

他在那张纸上又添了几个字——"你在南方的艳阳里大雪纷飞"。

写完了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写这一句，但笔已经落下了，墨迹干在纸面上，像一道浅浅的痂，他把纸折好放回枕头底下

雨停的那天下午，沈上京来找他

她站在走廊里往里探头，看见他在屋里，梨涡先挂上来。她手里攥着一张纸条，递过来给他看——是学校通知，说要拍毕业证件照，高三学生统一在月底之前交一寸白底照片。她妈没空带她去，所以……

她仰着脸看他，语气像是问句，但眼睛里的意思明明白白

他看了她一会儿，唇角微不可察地上扬一点，把纸条折好还给她

第二天下午太阳很大

宋亚轩在码头请了半天假，推着自行车到她家楼下等她

她下来的时候换了一件白衬衫，翻出来的领子干干净净的，头发扎得比平时高一些，露出整张脸

白净净的，梨涡挂着，眼睛里亮晶晶的

还把刘海梳上去了

她笑了一下，坐上后座

他骑了二十多分钟，穿过坡坡坎坎，拐进一条窄街，在一家写着"红光照相馆"的店门口停下来

店面不大，招牌褪了色，玻璃门上贴着样片，都是些穿着方领衬衫的证件照，整整齐齐的

照相馆老板是个戴老花镜的中年男人，看了看沈上京的白衬衫，说"坐那儿，头正一点，下巴收一收。"

她坐好，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直直的，但嘴角有点僵，笑不太自然

老板说"笑一下"，她扯了一下嘴角，梨涡没出来，有点勉强

宋亚轩站在旁边看着，她往他这边瞟了一眼，他冲她点了一下头，手指拉着自己的嘴唇，示意这么笑

她抿了抿嘴，又试了一次

"对对对，就这样。"老板按了快门，闪光灯亮了一下，她眨了眨眼

宋亚轩就在一旁看着，小姑娘把刘海梳上去，反而更好看了，很清纯，像茉莉花

"好了，取件过三天来。"

宋亚轩准备掏钱，她已经从兜里把钱拿出来了，五块钱，搁在柜台上，动作很快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又转回来了。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柜台上的价目表

她喊了一声，声音比刚才小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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