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廊下缝垫子,阳光照得人暖洋洋的。针脚歪歪扭扭的,但好歹能把旧棉絮塞进去。丫鬟站在旁边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小声提醒:“姑娘,库房其实有新棉花的......”
林栀头也不抬:“不用了,这些就挺好。”
她以为是下人们看人下菜碟,这种事在哪儿都不稀奇。毕竟她现在身份不明不白,连个正经客卿都算不上。
缝到第三个垫子时,管事的嬷嬷路过,皱着眉说:“姑娘这般做针线,怕是不合规矩。”
林栀终于抬起头,笑了笑:“那劳烦嬷嬷给我换床舒服被子?”
嬷嬷立刻不说话了。
晚上林栀把缝好的垫子铺在床上,虽然还是比不上家里的床垫,但至少不那么硌人了。她躺在改良过的床铺上,望着帐顶的缠枝莲纹出神。
“明天得想办法弄点茶叶来,”她自言自语,“这儿的茶沫子喝得人嗓子疼。”
连着几天,林栀把这方小院来回走了无数遍。
青石板缝里长了几根野草,她蹲在那儿看了半天。丫鬟以为她在赏景,其实她是在数蚂蚁搬家。
实在太无聊了。
她试过跟丫鬟聊天,可她们像惊弓之鸟,问三句答一句。她也想去院子外头转转,每次刚到月洞门就被客气地拦回来:“姑娘,前头是王爷书房,不便打扰。”
这天下午,她终于找到点事做——院墙角落堆着些废弃的花盆。她挽起袖子,把那些破瓦片捡出来,又让丫鬟找来花铲,慢吞吞地松土。
“姑娘要种什么?”丫鬟好奇地问。
“种点能吃的。”林栀头也不抬,“香菜小葱什么的。”
其实她压根不懂种菜,就是闲得发慌。泥土沾在裙摆上也不在意,反正这衣裳穿着也不舒服,料子扎人。
谢沧澜偶尔会“顺路”过来。有次看见她在捣鼓那些破花盆,站在廊下看了很久。
“林姑娘倒是好兴致。”他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林栀正蹲着挖土,闻言拍拍手上的泥站起来:“总得找点事做,不然该发霉了。”
他没接话,目光掠过她沾了泥的指尖,转身走了。
第二天,院里那些破花盆都不见了,换上来整套崭新的青瓷花盆,连土都是精心调配的。林栀看着这些突然出现的精致物件,心里莫名烦躁。
她宁愿要原来那些破瓦片。
林栀盯着那些崭新的青瓷花盆,突然抬脚把最近的那个踹翻了。
精心调配的培育土撒了一地,青瓷花盆滚到石阶旁,磕掉了个角。
"脚痒。"林栀面无表情,"收拾了吧。"
她转身回屋,把门关得震天响。
傍晚谢沧澜来时,林栀正对着窗外发呆。
"听说姑娘今日心情不好?"他倚在门框上,语气悠闲得像在谈论天气。
林栀没回头:"劳王爷挂心,就是嫌那些花盆太精致,配不上我这种粗人。"
他低笑一声:"是本王考虑不周。"
这话听着谦和,实则把她所有情绪都轻飘飘地挡了回来。林栀突然觉得很累,像是拳头打在棉花上。
"王爷到底想怎样?"她终于转身看他,"要是觉得我碍眼,大可以放我走。"
谢沧澜踱步到她面前,指尖掠过她散落的发丝:"本王只是觉得,你生气时的样子,比数蚂蚁有趣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