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格尔木出发的第三天,林渊和苏婉终于抵达了沱沱河镇。
这是一个海拔4500米的小镇,是通往唐古拉山口的最后一个补给站。
"终于到了..."苏婉扶着膝盖,大口喘着气。
连续三天的高原徒步,即使身体素质不错的她,也感到了明显的不适。
头痛、恶心、呼吸困难,典型的高原反应症状。
"先休息一下。"林渊递给她一瓶葡萄糖水,"慢慢喝,别急。"
他自己的状态也不太好,嘴唇有些发紫,但依然强撑着精神。
两人找了家小旅馆住下。
这里的条件很简陋,房间里只有两张硬板床,连暖气都没有。
但对于长途跋涉的他们来说,已经是难得的休息地。
"老板。"林渊问旅馆老板,"去唐古拉山口,路好走吗?"
"现在这个季节还行。"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藏族大叔,皮肤黝黑,"不过你们要小心。"
"最近山上不太平。"
"怎么说?"
"有些外地人,在山上转悠。"老板压低声音,"看起来不像登山的,也不像旅游的。"
"有些当地牧民说,那些人在找什么东西。"
林渊心中一紧——果然,金钩社已经到了。
"老板,那些人还在山上吗?"
"应该在。"老板点头,"前天还有人来问路,说要去沱沱河源头。"
"给了我不少钱,让我帮他们打听消息。"
"我当然没答应。"老板哼了一声,"我们藏族人,不会为了钱出卖自己的土地。"
"谢谢您。"林渊真诚地说。
"不用谢。"老板拍拍他的肩膀,"你们看起来是好人。"
"如果要去源头,我劝你们小心点。"
"那些外地人,眼神很凶,不是善茬。"
"我们会注意的。"
老板走后,苏婉担心地看着林渊:"金钩社的人已经到了..."
"我们还要继续吗?"
"当然。"林渊眼神坚定,"都到这一步了,怎么能退缩?"
"而且..."他拿出地图,"沱沱河很长,源头有好几个支流。"
"金钩社的人不可能把每个地方都搜遍。"
"我们还有机会。"
"那我们去哪个源头?"苏婉问。
"各拉丹冬。"林渊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这里是长江的正源,海拔最高,也最难到达。"
"但根据父亲的日记,第四枚铜鱼就在那里。"
"各拉丹冬......"苏婉念着这个名字,"听起来好神圣。"
"确实很神圣。"林渊说,"在藏语里,各拉丹冬的意思是'高高尖尖的山峰'。"
"那里有巨大的冰川,长江之水就从冰川下涌出。"
"藏族人称那里为'圣地',是生命之源。"
"千百年来,没有多少人真正到达过那里。"
苏婉听了,既期待又紧张:"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一早。"林渊说,"今晚好好休息,养足精神。"
"明天开始,才是真正的考验。"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两人就出发了。
老板给他们准备了一些干粮和酥油茶,还特意嘱咐:"记住,在高原上,敬畏自然比什么都重要。"
"不要逞强,感觉不对就立刻返回。"
"命,永远是第一位的。"
"我们记住了。"林渊说,"谢谢您。"
离开小镇,两人沿着一条土路向唐古拉山深处走去。
天空渐渐亮起来,朝阳从雪山背后升起,给整个高原镀上了一层金色。
"好美..."苏婉忍不住停下脚步。
眼前的景色,美得令人窒息。
连绵的雪山、纯净的蓝天、广袤的草原,一切都那么原始,那么纯粹。
偶尔能看到几只藏羚羊在远处奔跑,矫健的身姿仿佛在诉说着高原的自由。
"这里还保持着最原始的状态。"林渊说,"没有污染,没有破坏。"
"水源从冰川流下,清澈见底。"
"如果金钩社的计划得逞,这一切都会毁掉。"
"不会的。"苏婉坚定地说,"我们不会让他们得逞。"
两人继续前进。
海拔越来越高,空气越来越稀薄。
每走一步,都需要消耗巨大的体力。
苏婉的高原反应更严重了,脸色苍白,脚步踉跄。
"要不要休息一下?"林渊关切地问。
"不用。"苏婉咬着牙,"我可以坚持。"
"我们必须在天黑前赶到冰川附近。"
"否则晚上在野外扎营太危险。"
"好。"林渊伸手扶住她,"我们一起走,慢一点没关系。"
两人互相搀扶着,艰难地向前移动。
下午三点,他们终于看到了远处的冰川。
巨大的冰川从雪山上延伸下来,在阳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芒。
而在冰川脚下,一条清澈的溪流汩汩流淌。
那就是长江的源头——沱沱河的上游,各拉丹冬冰川融水。
"到了..."林渊声音有些颤抖。
这一刻,他感受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
这条小小的溪流,看起来那么脆弱,那么渺小。
但它流淌千里,汇聚成长江,滋养了大半个中国。
数千年来,无数生命因它而生,无数文明因它而兴。
"爸,我到了。"林渊在心中默念,"我终于到了你想让我来的地方。"
苏婉也被眼前的景象深深震撼。
她走到溪流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捧起一掬水。
水是如此清澈,完全透明,能清楚地看到手掌的纹路。
水是如此冰凉,带着冰川的温度,沁入心脾。
"好纯净..."她喃喃道,"这就是长江的源头吗?"
"是的。"林渊也蹲下身,看着这条溪流,"从这里出发,它会流经青海、西藏、四川、云南、重庆、湖北、湖南、江西、安徽、江苏、上海..."
"流经6300多公里,最终汇入东海。"
"沿途滋养了4亿人口。"
"而这一切的起点,就是这条小小的溪流。"
两人沉默了许久,感受着这种神圣的时刻。
突然,林渊注意到溪流边有一块奇特的石头。
石头上,刻着一些古老的纹路。
"苏婉,你看!"
苏婉凑过来,仔细观察:"这些纹路...好像在哪里见过?"
"铜鱼!"林渊激动地说,"和铜鱼上的纹路一样!"
他拿出背包里的三枚铜鱼,放在石头旁边对比。
果然,石头上的纹路与铜鱼上的纹路高度相似,像是某种呼应。
"这不是巧合。"林渊说,"这块石头一定是古人留下的标记。"
"说明第四枚铜鱼就在附近!"
两人开始在周围仔细搜索。
溪流、冰川、岩石,每一处都不放过。
太阳渐渐西斜,天色开始暗下来。
"林渊,快看这里!"苏婉突然叫道。
她在冰川边缘发现了一个小洞穴,洞口被冰雪半掩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两人走过去,拨开冰雪。
洞穴不大,只能容一个人爬进去。
"我进去看看。"林渊拿出手电筒。
"小心!"苏婉紧张地说。
林渊爬进洞穴,手电筒的光芒照亮了内部。
洞穴深处,他看到了一个石台。
石台上,放着一个木盒。
木盒已经很古老了,但保存得很完好,显然这里极低的温度保护了它。
林渊的心跳加速,小心翼翼地打开木盒。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铜鱼。
第四枚铜鱼,长江铜鱼!
"找到了!"林渊激动地喊道,"苏婉,我找到了!"
他爬出洞穴,手里握着那枚铜鱼。
铜鱼在夕阳下闪烁着古老的光芒,仿佛在诉说着千年的秘密。
"真的找到了..."苏婉眼眶有些湿润,"我们真的找到了..."
林渊将四枚铜鱼并排放在一起。
黄河、东海、南海、长江,四大水系的守护之物,终于齐聚。
就在这时,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四枚铜鱼开始发出微弱的光芒。
光芒相互呼应,连接成一个图案。
那图案,竟然是一张完整的中国水系图!
而在图案中心,用古老的文字写着几行字:
"水者,生命之源,天地之脉。"
"守水者,当以天下为己任。"
"四鱼合一,方知水之真谛。"
"真谛在于——"
后面的文字模糊不清,无法辨认。
但林渊已经明白了。
《钓经》的秘密,不是什么控制水系的方法,而是守护水系的智慧。
古人用四枚铜鱼,记录了四大水系的命脉所在。
这不是为了控制,而是为了守护。
"原来如此..."林渊喃喃道,"父亲,我明白了。"
"您想告诉我的,就是这个。"
"守护江河,不是为了获得什么,而是为了不失去什么。"
夕阳西下,给雪山和冰川镀上了一层金红色。
长江的源头,在夕阳下静静流淌。
纯净,澄澈,生生不息。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没想到,你们真的找到了。"
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
林渊猛地回头,瞳孔骤然收缩。
白堂主,带着十几个金钩社的手下,正站在不远处。
他们终于还是来了。
而这里,是海拔5000多米的唐古拉山。
前无去路,后无退路。
最后的决战,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