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宁,清晨六点。
林渊和苏婉从长途汽车站下车时,高原的寒风扑面而来。
即便已经是夏季,这里的温度依然只有十几度。
"好冷。"苏婉裹紧了外套。
"这还只是西宁,海拔2200米。"林渊说,"等到了唐古拉山口,海拔超过5000米,会更冷。"
"那里即使是夏天,也可能下雪。"
两人走出车站,找了家小餐馆吃早饭。
青稞饼、酥油茶、牦牛肉,都是典型的高原食物。
"多吃点。"林渊说,"补充体力,也帮助适应高原。"
"嗯。"苏婉喝了口酥油茶,浓郁的奶香让她皱了皱眉,"好特别的味道。"
"喝习惯就好了。"林渊笑道,"这是高原上最好的饮料,能帮助抵御寒冷和高原反应。"
吃完早饭,林渊带着苏婉来到城区一个不起眼的户外用品店。
店面很小,但里面琳琅满目地摆放着各种专业装备。
"老马!"林渊推门进去。
一个皮肤黝黑、身材精瘦的中年男人抬起头,看到林渊时眼睛一亮。
"小林?真是你!"老马快步走过来,"我还以为你开玩笑呢!"
"昨晚突然打电话说要进唐古拉山,我以为是有人冒充你。"
"不是开玩笑。"林渊认真地说,"情况紧急,必须尽快出发。"
"你帮我准备的东西呢?"
"都准备好了。"老马指了指角落堆放的两个大背包,"按你说的清单,一样不少。"
"高原帐篷、睡袋、防寒服、氧气瓶、高压锅、冻干食品、医疗包..."
"够你们在高原上生存半个月的。"
"谢了,老马。"林渊检查着装备。
"别谢得太早。"老马脸色凝重,"小林,你这次去唐古拉山,是不是遇到麻烦了?"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昨天有人来打听你。"老马压低声音,"说你可能会来西宁,问我见到你要立刻通知他们。"
"还给了我一笔钱。"
林渊心中一沉:"什么人?"
"不知道。"老马摇头,"但看起来不像好人。"
"说话的口气很冲,眼神也很凶。"
"我跟你父亲是老朋友,怎么可能出卖你?"
"所以我收了钱,但没答应。"
"那些人..."林渊问,"他们还在西宁吗?"
"应该在。"老马说,"他们在各个车站、酒店、户外店都安排了人。"
"整个西宁,恐怕到处都是他们的眼线。"
林渊和苏婉对视一眼,都明白了——金钩社的反应比想象中更快。
"老马,有没有办法帮我们离开西宁?"林渊问,"避开那些人的视线。"
"有。"老马想了想,"我有个朋友,开货车跑青藏线的。"
"今天下午有一趟车去格尔木,可以让你们搭车。"
"不走正常的客运站,也不走主要公路。"
"走货运通道,那些人不太可能注意到。"
"太好了!"苏婉松了口气。
"但是..."老马迟疑,"小林,你真的要去唐古拉山?"
"那地方可不是闹着玩的。"
"每年都有人在那里出事,要么是高原反应,要么是迷路,要么是遇到暴风雪..."
"我知道风险。"林渊认真地说,"但我必须去。"
"为了我父亲,也为了...其他很多人。"
老马看着他,沉默片刻,叹了口气:"行,我明白了。"
"你父亲当年也是这样,认准了的事,谁也拦不住。"
"你们在店里等着,我去联系那个朋友。"
"下午两点,在城西的货运市场碰头。"
"谢谢老马。"
"别客气。"老马拍拍林渊的肩膀,"你父亲救过我的命,这点忙算什么。"
"不过你要答应我,一定要平安回来。"
"我会的。"林渊郑重地点头。
下午两点,城西货运市场。
这里堆满了各种货物,大货车进进出出,一片忙碌景象。
林渊和苏婉换上了更加朴素的衣服,背着大背包,混在装卸工人中间,并不显眼。
"就是那辆。"老马指着一辆青色的大货车,"司机叫扎西,藏族人,很可靠。"
"我已经跟他说好了,会把你们送到格尔木。"
"到了那里,你们自己想办法去唐古拉山。"
"明白。"林渊握了握老马的手,"老马,多保重。"
"如果有人来问,就说不知道我们的去向。"
"放心,我懂。"老马笑了笑,"去吧,别让扎西等久了。"
两人爬上货车,钻进了驾驶室后面的卧铺舱。
这是长途货车司机休息的地方,空间不大,但足够藏两个人。
"你们躲在这里,别出声。"扎西是个四十多岁的藏族汉子,脸上刻满了风霜,"路上会有检查站。"
"要是被发现,我们都麻烦。"
"我们会小心的。"林渊说。
"嗯。"扎西发动引擎,"那就出发了。"
"格尔木,780公里,要开十几个小时。"
"你们好好休息吧。"
货车驶出货运市场,汇入了茫茫车流。
西宁渐渐远去,青藏高原的广阔天地展现在眼前。
苏婉趴在小窗边,看着窗外的景色:"好壮观..."
连绵的雪山、广袤的草原、清澈的湖泊,一切都那么纯净,那么令人震撼。
"这就是青藏高原。"林渊也看着窗外,"世界的第三极。"
"中国的水塔。"
"长江、黄河、澜沧江、怒江...无数大江大河都发源于这里。"
"如果这里的水源被破坏,整个中国的水系都会遭殃。"
"所以金钩社的野心..."苏婉恍然,"他们想要控制源头?"
"对。"林渊点头,"《钓经》记载的四枚铜鱼,分别对应四大水系的关键节点。"
"而长江的铜鱼,就在唐古拉山的源头。"
"如果金钩社得到了这枚铜鱼,破解了《钓经》的秘密..."
"他们就能找到控制整个长江水系的方法。"
"到时候,数亿人的生活都会受到影响。"
苏婉倒吸一口凉气:"这太可怕了。"
"所以我们必须阻止他们。"林渊眼神坚定,"不惜一切代价。"
货车在高原公路上行驶着。
天色渐暗,繁星开始在天空中闪烁。
高原的星空格外明亮,银河清晰可见,仿佛伸手就能摸到。
"好美..."苏婉喃喃道。
"是啊。"林渊也看着星空,"这样的美景,值得我们去守护。"
突然,货车减速了。
"怎么了?"林渊问。
"前面有检查站。"扎西压低声音,"你们别出声,我来应付。"
林渊和苏婉立刻屏住呼吸,蜷缩在卧铺舱的角落。
货车停了下来。
"检查!"一个声音响起。
"好的,警官。"扎西递上证件和运货单。
"拉的什么货?"
"建材,送到格尔木的。"
"打开车厢看看。"
"行。"
脚步声渐远,应该是去检查车厢了。
林渊和苏婉紧张地等待着。
片刻后,脚步声又回来了。
"行了,没问题。"那个声音说,"不过你要小心点。"
"最近这一带不太平,有些可疑人物在活动。"
"如果看到什么奇怪的人,记得报告。"
"明白,警官。"扎西说。
检查站放行,货车继续前进。
等走远了,扎西才松了口气:"吓死我了。"
"检查站怎么突然这么严?"
"肯定是金钩社搞的鬼。"林渊说,"他们在向官方施压,让警方协助搜查。"
"这些人手眼通天..."苏婉担心,"如果每个检查站都这么严,我们怎么办?"
"没关系。"扎西说,"过了茶卡盐湖,我走小路。"
"那些路只有我们这些老司机知道,没有检查站。"
"虽然难走,但安全。"
"谢谢你,扎西师傅。"苏婉感激地说。
"不用谢。"扎西笑了,"老马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再说,我也看不惯那些欺压百姓的人。"
夜色更深了。
货车在高原上行驶,车灯照亮前方的路。
窗外,偶尔能看到牧民的帐篷,里面透出温暖的灯光。
苏婉靠在林渊肩上,渐渐睡着了。
林渊却没有睡意。
他拿出那三枚铜鱼,在微弱的光线下仔细端详。
黄河铜鱼、东海铜鱼、南海铜鱼,每一枚都刻满了古老的纹路。
这些纹路像是某种地图,又像是某种文字。
林渊想起父亲留下的日记。
日记中说,四枚铜鱼合在一起,就能揭开《钓经》的终极秘密。
那秘密,究竟是什么?
是古人留下的智慧?
是保护水系的方法?
还是...别的什么?
林渊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必须找到答案。
不仅是为了父亲的遗愿,更是为了千千万万依靠江河湖海生存的人们。
"爸,你放心。"林渊在心中默念,"我会完成你没完成的事。"
"会守护好这片江河。"
窗外,雪山在月光下泛着银辉。
仿佛在见证着这个年轻人的誓言。
第二天清晨,格尔木。
货车驶入这座高原城市时,太阳刚刚升起。
"到了。"扎西停下车,"格尔木,海拔2800米。"
"从这里到唐古拉山口,还有420公里。"
"你们打算怎么去?"
"我们会想办法的。"林渊说,"扎西师傅,谢谢你一路护送。"
"别客气。"扎西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这是路线图。"
"标出了去唐古拉山的几条路,还有沿途的补给点。"
"红色的是主要公路,肯定有人盯着。"
"蓝色的是小路,虽然难走,但更安全。"
"你们量力而行,千万别逞强。"
林渊接过地图,郑重地鞠了一躬:"您的恩情,我记住了。"
"去吧。"扎西挥挥手,"记得平安回来。"
"高原不养懒汉,也不饶莽夫。"
"要敬畏自然,也要相信自己。"
林渊点点头,和苏婉一起下了车。
格尔木的清晨,空气清冽,带着高原特有的干燥。
街上已经有早起的商贩在摆摊,叫卖着各种特产。
"我们现在去哪?"苏婉问。
"先找个地方休整。"林渊说,"补充物资,适应一下海拔。"
"然后..."他看向远方,"出发去唐古拉山。"
"长江的源头,就在那里等着我们。"
两人走在格尔木的街道上,背着沉重的登山包,看起来就像普通的背包客。
没有人知道,他们身上背负着怎样的使命。
也没有人知道,一场惊心动魄的决战,即将在世界之巅展开。
唐古拉山,海拔6000多米。
那里,是长江的诞生地。
那里,也将是林渊与金钩社的最终对决之地。
而《钓经》的终极秘密,也将在那里揭开。
江河不息,守护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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