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十八班（13）

宋宸走进十八班教室的时候，里面正乱成一锅粥。有人在追逐打闹，有人在吃零食，有人趴在桌上睡觉，还有几个人围在最后一排打牌。

“上课了。”宋宸说。

没人理他。

他走上讲台，把教案往桌上一放，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我说，上课了。”

教室里安静了一秒，然后继续乱。

宋宸也不急，就那么站在讲台上，看着他们。

打牌的那桌，有人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

“任意，”宋宸开口，“让大家都回座位。”

那个低着头的男生慢慢抬起头来，看着他。

宋宸见过任意——学校后门的小卖部，操场边的小山坡，还有几次在校门口。他记得这个男生的眼神，那种懒散的表象下，有一种很锐利的东西。

任意看了他两秒，然后放下牌，站起来。

“行了，”他说，声音不大，“回座位。”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打牌的人收了牌，追逐的人停了脚步，吃零食的人把零食塞进抽屉，睡觉的人被旁边的人摇醒。不到一分钟，所有人都回到了座位上，坐得端端正正。

宋宸挑了挑眉，看着任意。

任意已经坐下了，靠在椅背上，一副“我只是配合一下”的表情。

“谢谢。”宋宸说。

任意点了点头，没说话。

宋宸开始上课。

他教数学。讲的是函数，最枯燥的部分。但十八班的人居然听得很认真——或者说，不敢不认真，因为任意坐在最后一排，虽然一直低着头不知道在干什么，但只要有人开始走神或者小声说话，他就会抬起头来看一眼。

那一眼，比宋宸说一百句都管用。

下课铃响的时候，宋宸合上课本，说：“任意，跟我出来一下。”

教室里又是一阵安静。

所有人都看向任意。任意自己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站起来，跟着宋宸走出教室。

走廊上，阳光很好。

宋宸靠在栏杆上，看着任意。

“你和一班那个燕书，很熟？”

任意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还行。”他说。

“怎么认识的？”

“操场上。他帮了我兄弟一个忙，就认识了。”

宋宸点了点头，没再问。

任意看着他，忽然说：“宋老师，你是来警告我的吗？”

宋宸挑了挑眉：“警告你什么？”

“警告我别带坏你们班的好学生。”

宋宸笑了。

他笑得很轻，但确实是笑了。

“你知道我是从十八班出来的吗？”他问。

任意看着他，目光里闪过一丝意外。

“听说过。”他说。

“那你应该知道，”宋宸说，“我从来不觉得十八班会带坏谁。”

任意没说话。

宋宸继续说：“之前我所在的十八班，也是你们这样的人——不爱学习，不爱听话，不爱被管。但我从来没见过谁真的‘坏’。你们只是……不太一样。”

任意看着他，眼神有点复杂。

“所以，”宋宸说，“我不是来警告你的。我是来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燕书，”宋宸说，“他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开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