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宸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操场。
下午第二节课后,阳光正好。操场上有人在跑步,有人在打球,还有两个人——他眯起眼睛——坐在操场后面的小山坡上。
其中一个他认识,是自己班的学生,燕书。转学来不到一个月,成绩优异,性格沉稳,从不惹事。
另一个他不认识,但从那身松垮的校服和懒散的坐姿来看,应该是十八班的。
宋宸收回视线,回到办公桌前坐下。
桌上是期中考试的成绩单。一班全员在年级前五十,平均分年级第一,比第二名高出二十分。燕书的名字在第三位,数学单科第一,147分。
完美。
他把成绩单收进抽屉,拿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水。水已经凉了,他皱了皱眉,放下杯子。
办公室门被敲响。
“进来。”
门开了,走进来的是钟晚甄。她手里拿着一摞作业本,走到宋宸桌前,放下。
“宋老师,数学作业收齐了。”
“好,放那儿吧。”
钟晚甄没走。
宋宸抬起头,看着她:“还有事?”
钟晚甄犹豫了一下,开口:“宋老师,我想问一下,燕书最近的出勤情况……”
宋宸挑了挑眉:“出勤情况?他每天都来上课,怎么了?”
“没什么,”钟晚甄说,“就是……他最近中午经常不在教室,下午有时候也会……”
她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宋宸看着她,目光平静:“你观察得很仔细。”
钟晚甄抿了抿唇,没说话。
“他是你的同桌吗?”
“不是。他坐我斜后方。”
“那你怎么知道他中午不在教室?”
钟晚甄沉默了几秒,说:“我注意到了。”
宋宸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你先回去吧,”他说,“燕书的事,我会看着办的。”
钟晚甄点点头,转身走了。
门关上后,宋宸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
钟晚甄。
年级第一,学习委员,老师们眼中的模范生。但宋宸知道,这个女生的问题,比谁都大。
她太在意别人了。
不是那种温暖的在意,而是一种近乎病态的监控。谁做了什么,谁说了什么,谁和谁走得近,她都记在心里,像一台永不关机的摄像头。
宋宸曾经试着和她谈过,但每次谈话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她点头,她说是,她说老师我明白了,然后继续我行我素。
原生家庭的苛责,让她养成了一种扭曲的生存策略:只要我足够优秀,只要我掌控一切,就不会被指责。
但掌控的对象,从自己变成了别人。
宋宸揉了揉眉心,又看向窗外。
小山坡上,那两个身影还在。
他忽然有点好奇——那个能让燕书翘课的人,到底是什么样子?
周五下午,宋宸去十八班代课。
他们的班主任谭舒同请假了——又请假了,这是这学期第三次。宋宸不知道谭舒同是怎么坚持下来的,十八班换了三十七个班主任,谭舒同是第三十八个,已经撑了整整三个月。
一年,在梧桐中学已经是传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