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出发

塔尔斯深吸一口气，凛冽的寒风灌入肺叶，带着高原特有的稀薄与清冷。他目光如炬，再次投向远方那片被浓雾封锁的苍茫群山。尽管他们距离那个邪恶源头仍旧遥不可及，脚下的征途才刚刚开始，但那股从森林深处蔓延出来的压抑气息，已经让每个人都感到肩头沉重。

实际上，站在稍高的坡地上，塔尔斯已经敏锐地捕捉到了前方道路上方的那个标志。那是一根锈迹斑斑的金属杆，顶端架着一块歪斜的木牌，正好向着东北方向延伸。尽管字迹有些模糊，但他依然辨认出上面用红漆写着的三个大字——“晨雾湖”。

那三个字在灰暗的天色下显得格外刺眼，仿佛是一个通往地狱的入口标识。

“不过，陈邴同志，”塔尔斯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身旁正在调试设备的侦察兵，声音低沉而急促，“你应该知道晨雾湖的具体方位吧？从这里过去还有多少公里？”

陈邴手中的动作顿了顿，他抬起头，推了推被雾气蒙上一层白霜的护目镜，眉头紧锁。他从战术腰包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地形图，借着微弱的天光迅速展开，手指在上面快速比划着。

“嗯……”陈邴稍微思考了下，指尖在一个蜿蜒的等高线交汇处重重一点，“根据地图显示，晨雾湖位于我们当前位置的东北偏北方向。直线距离大约是五公里，但……”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前方那片越来越密、几乎要吞噬一切的迷雾森林，语气变得凝重起来，“但这地形太复杂了，我们必须要沿着一条山路，一直往北走。而且那里周围全是原始密林，实际路程恐怕要翻倍，至少得有十公里。”

这时候，塔尔斯才突然想起一件至关重要的事——在这样危机四伏的陌生环境中，没有精准的定位无异于盲人摸象。他眉头一皱，迅速从战术腰包里掏出那部特制的军用三防手机，指尖带着残影般划过屏幕，试图调出实时地图和坐标。

然而，不管他如何点击、重启或是强制刷新，那平日里稳定得如同磐石般的导航界面，此刻却固执地显示着一行刺眼的红色大字：GPS系统失效，定位信号丢失。

“开什么玩笑……”塔尔斯低声咒骂了一句，用力拍了拍手机外壳，仿佛这样就能震醒失灵的电子元件。但这毫无作用，屏幕依旧是一片死寂的红。

要知道，这部终端连接的可不是普通的民用卫星网，那是漂浮在莫比乌斯高空同步轨道上的歼星舰“苍穹号”所搭载的量子定位阵列。那套系统拥有着穿透星云、无视电磁风暴的超强稳定性，甚至在开启连接其余宇宙的传送门时，都能保持毫秒级的定位精度，从未出现过任何偏差。

可是这一次，到底是怎么了？

塔尔斯抬起头，目光穿过帐篷的缝隙，投向那片被灰雾笼罩的天空。难道说，那股能够扭曲生物形态、制造幻觉的神秘力量，竟然强大到了足以干扰甚至屏蔽来自外太空的量子信号？如果连“苍穹号”的神级定位都能切断，那么这个隐藏在暗处的敌人，其掌握的技术层级恐怕远超他们的想象。

“Yande，”塔尔斯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凝重，他将手机屏幕转向Yande，“你看看你Taiji能不能够识别眼前的地形图，应该…还能用吗？如果连歼星舰的信号都被屏蔽了，我们现在的处境恐怕比想象中还要糟糕。”

Yande接过手机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迅速打开Taiji的辅助扫描模块，结果屏幕上跳动的数据同样是一片乱码。

“不是屏蔽……”Yande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是‘污染’。塔尔斯，你看这个——”

他将Taiji的主屏幕转向众人，只见原本应该显示地形图的界面上，此刻竟覆盖着一层诡异的灰绿色噪点，这些噪点如同活物一般蠕动、聚散，竟然在屏幕上勾勒出一张模糊而狰狞的笑脸。

“它不仅切断了我们的定位，”Yande咽了口唾沫，艰难地说道，“它在嘲笑我们。它知道我们迷路了，它在把我们当成猎物，一步步赶向它的陷阱……”

北烈夫斯基也顿了顿，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而且，这鬼地方的磁场很不稳定，哪怕是指南针在刚才就已经开始乱转了。如果我们失去了方向，很容易在原地打转，变成那个‘东西’的盘中餐。”

“十公里……”塔尔斯咀嚼着这个数字，眼神变得锐利如刀。十公里在平地上或许不算什么，但在这片被诅咒的森林里，每一步都可能是生与死的考验。

“我们的无人机是否有拍过晨雾湖的画面吗？”塔尔斯追问道，他需要更多的情报，哪怕只是一点点先机。

陈邴摇了摇头，脸色有些难看：“试过三次。第一次飞到五公里处信号就丢失了；第二次刚进入森林边缘，画面就全是雪花噪点，飞回来的时候镜头里……全是那种像面条一样的东西缠在机翼上；第三次……”他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干涩，“第三次无人机直接失联，连黑匣子的信号都没传回来。上级推测，那片区域上方被某种强力的电磁屏障覆盖着，或者……那里根本就不是正常的空间。”

塔尔斯沉默了。无人机的折损印证了他最坏的猜想。那里不仅仅是一个湖泊，那是一个被疯狂科学家用禁忌科技扭曲出来的异次元牢笼。

“也许连坦克和装甲车都没有用了-它们或许也会受到阻碍，看来只能靠双腿了。”塔尔斯将寒冰剑重新背好，九条尾巴在身后不安地摆动，仿佛感应到了前方的危险。

“没错。”陈邴收起地图，从背上卸下那挺沉重的重机枪，检查了一下弹链，“不管前面是刀山还是火海，既然路标指了方向，那我们就把它踏平。小塔总统，下命令吧，我们随时可以出发。”

塔尔斯看着那块指向“晨雾湖”的路牌，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知道，这十公里的路，恐怕是他们这辈子走过最漫长、最血腥的一段路。

“全员听令！”塔尔斯的声音陡然拔高，穿透了浓雾，“整理装备，补充能量！十分钟后，向东北方向——晨雾湖，突击！不管那个疯子在里面藏了什么，今天都要给他连锅端了！”

身后，是紧随其后的队伍，以及一道道决绝的目光。一场针对“怪物”的猎杀行动，就此拉开序幕。而那片看似平静的晨雾湖，正张开它那血盆大口，等待着猎物的自投罗网。塔尔斯深吸一口气，将手中那柄染血的寒冰剑高高举起，剑尖直指浓雾深处。凛冽的寒气顺着剑身蔓延，在夜空中划出一道清晰的冰痕。

“西岛特种部队，Pepon星支援小队，听我号令！”他的声音响彻营地，“留下一部分人保护伤员和帐篷区，其余人，随我向晨雾湖突击！记住，不管遇到什么——哪怕是满地的拉面怪，都给我直接碾过去！我们不仅要找到那个疯子，还要把他的‘面馆’彻底砸烂！”

“是！”众人士气大振，整齐划一的应和声震散了头顶的部分阴霾。

队伍迅速整装待发，北烈夫斯基扛起重型机枪冲在最前，Yande带着技术人员紧随其后，而塔尔斯则悬浮在半空，双尾高速旋转，如同一盏探照灯，照亮着通往迷雾深处的道路。一场针对疯狂科学家的突袭战，就此拉开序幕。

“看来，”一直沉默观察的Yande深吸一口气，金色的竖瞳在昏暗的光线下骤然收缩，燃起一丝凝重的战意，“我们不仅要在物理层面战斗，还得准备应对一场精神层面的战争了。那个‘东西’，已经开始渗透现实了。”他指着地上那些迅速融化的虫尸，语气严肃，“它的攻击方式不仅仅是物理寄生，还有精神污染。”

躁开始稍微有意识的退后，当她想起了那些趴在身上的虫子-那些非常恶心的面条虫在她身上扭扭曲曲地爬行时，她的恐惧症又再一次发作起来，“我不想去，不想看到那湖泊上有一大堆的虫子爬来爬去，我都要快…”

Poyoroid躁的San值相对还比较低，不过，郁立刻反手紧紧握住躁冰凉颤抖的手，用自己的体温试图温暖那冷得吓人的指尖，同时警惕地眯起眼睛，死死盯着那通往晨雾湖的道路。那股敏锐的直觉正疯狂预警，让她感到一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正从远方那片漆黑的森林深处缓缓蔓延过来，如同涨潮的海水，缓慢而坚定地侵蚀着这片土地，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不过我一直在思考，那东西……会不会和躁之前的症状有关？”郁的声音低沉而凝重，目光在躁惊恐苍白的脸和北烈夫斯基狼狈的身姿之间游移，一个可怕的猜想在她的脑海中成型，“那些幻听，那些莫名的恐惧……是不是都是因为它在试图定位？为何塔尔斯没有症状，反而是躁出现了类似的现象，当她天天提起了那个奇怪的绿发人时，难道它是不是在追踪躁？”

“啊…”塔尔斯思考了下，“所以这些虫子似乎是很排斥除你们Pepon星之外的外来物种？然后它们把这里误认为是Pepon星？”

“我怎么知道…这些又不是我创造的玩意儿…”Yande有些烦恼，他一耷拉就直接躺在了草丛上，“如果要是他造了一万个我的心电妹妹可不就完了吗？”

“要是有你家几万个可控的心电妹妹也不至于虫子那么恐怖…最起码都还是有点理智的。但是这玩意儿，这群死虫子啊，跟我们打架还是有点太飘…现在我的血袋也都给了同志们，估计在城里的那些狐狸族人也很快就好了，我就很好奇为什么这毒气会那么重。”

“但是…”北烈夫斯基突然回答道，“有个问题为什么我也吸进去了毒气，我却没有这些症状。尤其这虫子到底是怎么一下子飘到了三十公里远？”

“这些纳米虫到底是如何释放出这么大的毒气，然后寄生在我们莫比乌斯人的身上，这一点我们只能带一只回去解剖，但好消息在于-我的血目前对他们是有控制作用的。”塔尔斯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实在不行，看来只能掏出我们的底子了。这种特别的生物，只能得我们全莫比乌斯的力量来一起援助。”

塔尔斯沉默了片刻，目光扫过惊恐的北烈夫斯基，扫过恐惧的躁，最后落在了眼前那漫山遍野的、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森林上。那片森林在夜色中起伏，像是一头蛰伏的远古巨兽，而此刻，那只巨兽的嘴里似乎正发出低沉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咆哮。他能感觉到，一股未知的力量正在那里酝酿，随时可能爆发。

“所以北烈夫斯基同志，确认那个怪兽所在的区域就只有晨雾湖附近那么一点点的地方吗？”塔尔斯问道，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确定！”北烈夫斯基肯定地回答，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它的活动范围就在那片区域，况且我们已经派了重兵封锁了外围，都搭上了不少的帐篷，结果……”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发颤，“结果那些帐篷就像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一样，连同里面的士兵，在一瞬间都没有了讯息。所以没人敢进去！连无人机飞进去都会立刻失联，信号全无，仿佛那片湖水是个巨大的黑洞，吞噬着一切靠近的东西。”

“为什么不早点跟我说？”塔尔斯猛地一拍桌子，实木桌面发出痛苦的呻吟，他就像快要跳起来的那样，瞳孔剧烈收缩，“到底有多少的部队在晨雾湖的附近失踪了？”

“小塔总统……”北烈夫斯基低下头，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见，“至少有八十多名士兵失踪了……”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鼓足毕生的勇气，“除了我当时带领的那一支尝试探索入晨雾湖的部队，还有陈邴也带过了一支精锐。结果我们都遭遇怪物的袭击，还好大部分都趁着大雾散开之际逃出来了……”他抬起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除此之外，我们还派出了小股的先锋队，大概三五人一组，分成多组进入探险，也都被袭击。通讯兵最后传来的不是求救信号，而是一段无法解析的杂音，像是某种……某种金属摩擦声。”

“如果是Pepon星科学家制造的产物，能做到这种程度……”塔尔斯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被夜色笼罩的山脉轮廓，仿佛能透过层层黑暗看到那片诡异的晨雾湖。

片刻后，他深吸一口气，随即做出了决定。他转过身，背对着太阳，身影在墙上投下一道巨大的、如同守护神般的剪影：“好，我知道了。Yande，郁，还有躁，你们就先在这片空地里呆着。差不多到十点多我们马上就出发。北烈夫斯基同志，你带着你小股部队，然后我亲自用我的寒冰剑去会会这个‘不明生物’。”

“什么？”北烈夫斯基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随即惊恐地摇头，“小塔总统，不行啊！太危险了！您是西岛的领袖，怎么能亲自涉险？万一您出了什么事，西岛怎么办？让我们这些士兵为了小塔总统，保卫祖国就够了，您不能去！”

“我是西岛的领袖，我的子民受伤了，我怎么能躲在后面？”塔尔斯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霸气和不容置疑的决绝。他走到北烈夫斯基面前，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力道沉稳而有力，“而且，你不是说它像‘影子’吗？说不定，它和我们正在找的东西，是同一个源头呢。有些事情，躲是躲不掉的，只有面对。”

Yande看着塔尔斯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躁恐惧地缩在角落里的样子，手指在电子眼镜上轻轻滑动，Taiji的显示屏上突然跳出一个红色的警告框，紧接着是一串极其微弱但异常的能量波动曲线。那曲线像是一条垂死挣扎的蛇，在屏幕上疯狂跳动。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冷光，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塔尔斯，我们不留在这里。”

“嗯？”塔尔斯转过头，有些意外，眉头微微皱起，目光在Yande和躁之间来回游移，“Yande，你什么意思？那里太危险了。晨雾湖的情况我们完全未知，连北烈夫斯基的精锐部队都折损了大半，你们……”

“危险的地方不止是晨雾湖，塔尔斯。”Yande打断了他，手指在空中虚点，将Taiji投射出的能量波动曲线再次放大。那红线在黑暗中剧烈跳动，像一颗垂死挣扎的心脏。“刚才的信号……虽然只有一瞬间，但我捕捉到了。它不是随机的杂音，而是一种编码方式，和Pepon星的加密协议……有百分之七十五的相似度。”

他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直直刺入塔尔斯的瞳孔，“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个‘怪兽’，或者说控制它的东西，正在尝试和外界通讯。它不是单纯的野兽，它是……一个信标。一个为入侵者指引方向的灯塔。所以，我们更不能让你一个人去。”

接着Yande静静地摘下他那博士帽，揉了揉眉心，语气坚定得不容置疑，“既然它在发信号，那我们就去切断它。塔尔斯，你的灵结晶血液能克制它，而我的技术能帮你找到它的核心频率。我们一起去，这才是胜算。”

“嗯？”塔尔斯转过头，有些意外地看着Yande，显然没料到他会如此坚持。

“我和郁，还有躁，都要去。”Yande转过身，指了指显示屏上那条诡异的波动曲线，声音冷静而清晰，“Taiji刚才检测到了一股极其微弱但异常的能量波动，源头正是贵山区森林公园的方向。那股能量……”他顿了顿，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的躁，“和躁之前恐惧时散发出的能量，有某种同源性。这或许是一个机会，一个让我们直面恐惧、弄清真相的机会。躁的情况，可能只有在那里才能找到答案。”

郁点了点头，握紧了躁冰冷的手，指节都微微发白：“我也要去。如果那东西真的和躁有关，我必须在场保护他。我们不能总让他一个人面对这些未知的恐惧。”

躁虽然还在颤抖，瘦弱的身躯仿佛风中残烛，但听到要去面对那个“东西”，眼中却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仿佛是深不见底的恐惧中，夹杂着一丝渴望解脱的微光。他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咬着苍白的嘴唇，缓缓点了点头，动作虽小，却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那你说…”北烈夫斯基问道，“是否向莫比乌斯最高苏维埃做出紧急指令，然后多点兵过来帮忙支援？至少我们要多派点我们的红军部队了，尤其是装甲师。”

“不了！”塔尔斯摇摇头，“同志，这一点还是让我去解决吧，尤其看在这些Pepon星人的份上。而且这个科学家创造出来的怪兽这么凶狠，如果我们全力阻击，哪怕是再多的部队，也只会损失惨重。到时候远远不止一个塔尔斯格勒重创，这些纳米虫，足以让我们全西大陆的九十多亿人口统统遭殃！”

“是！”北烈夫斯基点头道，“还是小塔总统说的对，更多的支援只会让我们更多的伤亡，但是…到底你还有什么办法去对付那群家伙呢？”

“灵结晶的血液或许对这个怪兽有很强的克制作用，单单这些纳米虫就一刹那被我给杀的一干二净，而且我们莫比乌斯不止有我拥有这种灵结晶的血。只是，感觉我们还要走这段长长的十公里，不如去想其余的办法吧。Yande，应该知道我这九条尾巴是来干什么的！”

“嗯！”Yande点头，“要不然我先骑在你背上，然后我让躁郁都在下面？”

“不行，塔尔斯的承重能力还是有限。我们这么多加在一起，然后让他带到半空中？万一他松手怎么办？掉下去被那怪兽吃掉？”郁摇摇头道。

“不过我们还有其余的办法，北烈夫斯基同志，你拿着这一套设备，这可是能够侦测到周围空间波动情况的特殊设备，怪兽靠近时会发出警报声，我们马上就会跑过去的！”

“是！”北烈夫斯基点点头，“陈邴同志，你带着四五十个士兵紧跟在我的背后，我们靠在一起，记得不要分开队形，沿着西北角的山头路穿插包围，注意侦测怪物的行动路线！”

Yande和躁郁紧紧地跟在塔尔斯的身后，尤其Yande手上抓着塔尔斯所赐予的设备，正在侦测周围的灵力波动情况，利用地形优势向西侧迂回，去寻找可能存在的备用通讯设备；北烈夫斯基则带着几名精锐队员，前往最近的物资点取回高能过滤面罩。尽管外面仍旧是晴朗的白天，可是当山路一进那硕大的黑森林之内，一切都像快要黄昏之后的那么黑暗，除了太阳照下来的斑点证明外面还是白天。

紧接着，塔尔斯带着Pepon星人就开始出发了，那十公里的山路在脚下延伸，蜿蜒盘旋，周围却听不到一声活泼的鸟叫声，寂静得只能听见风声和心跳。

此时，在北烈夫斯基这边，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他带领的一路精锐部队，身着厚重的防化服，手持改装过的高频脉冲步枪，全副武装，如同一柄利剑，开始慢慢地向着晨雾湖的方向潜行。脚下的枯枝败叶在重靴下发出细微的断裂声，在这死寂的森林中显得格外刺耳。

在这一路上，北烈夫斯基不时回头望向远方的山头。那里依旧一片死寂，没有火光，没有嘶吼，甚至连虫鸣都消失了，仿佛整座山林都被按下了静音键。这种安静太过反常，像是一层看不见的薄膜，紧紧包裹着所有人，让人透不过气。他心中莫名升起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升。这种压迫感并非来自眼前的敌人，而是来自未知的恐惧。

他暗暗感叹，那怪兽的身影依旧遥远得如同天边的星辰，可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却如影随形，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沉重而艰难。他甚至可以想象到那个已经被怪物所侵蚀的异世界——扭曲的空间、流淌的血肉、无尽的黑暗，一切都是那么恶心、令人作呕的异世界。这座本该生机勃勃的森林公园，如今已经混乱到超出了他的幻想，变成了一座巨大的、活体的噩梦。

“那怪兽，还是那么遥远啊！”北烈夫斯基同志低声喃喃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陈邴紧握着手中的武器，目光如炬地扫视着四周的黑暗，听到北烈夫斯基的话，他转过头，眼神变得锐利如刀，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和决断：“你确定那东西现在还在贵山区森林公园？没有离开？”

“千真万确！”北烈夫斯基斩钉截铁地回答，语气中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后怕和确信，“我们撤退时，它并没有追击，而是停留在了那片区域，仿佛……仿佛在守护着什么，又像是在等待着什么。”他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悔恨，“我们本该就要早点立刻封锁现场，请求联邦支援！那种东西，不是我们能对付的！它超出了我们的认知范畴！”

此时在另一条路线上，塔尔斯带着他的Poyoroid和Yande往通往晨雾湖的主路方向缓慢前进，Yande没有丝毫犹豫。他迅速踏上那台名为Taiji的悬浮式数据终端，蓝色的光晕瞬间将他笼罩。他看着手中的设备，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快跳动，残影重重，将刚才记录的所有数据——包括那诡异的灰绿色能量场波谱、伤员急剧衰减的生命体征曲线，以及那张在监控画面噪点中若隐若现、令人不寒而栗的“笑脸”图——全部进行量子加密打包，通过隐蔽信道传输到塔尔斯的便携终端上。他的动作行云流水，精准而高效，没有一丝多余，显然——他已经习惯了在高压环境下与死神赛跑。

“郁，帮我和塔尔斯看好躁。”Yande头也不抬地说道，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仿佛在处理一份普通的报表，“她的生命体征现在很不稳定，随时可能再次陷入昏迷。如果她出现任何异常，立刻通知我。”

郁点了点头，神色凝重地将躁直接背到了自己的后背上。躁的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眼神涣散。此刻，郁从旁边的急救包里取出一支镇定剂，针管内的液体呈现出一种奇异的紫色，在灯光下流转着金属般的光泽，不知道是不是莫比乌斯星球特有的、用于抑制幻觉反噬的珍贵药剂。

她正要准备把针头刺入躁的皮肤，不过她犹豫了一下，看着躁苍白如纸的脸庞，最终还是没有注射。她将针管轻轻放在一边，只是紧紧握着躁冰冷刺骨的手，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那双仿佛来自冰窖的手，轻声安抚道：“别怕，我们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