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周砚还是每天往傅斯珩办公室跑,还是每天中午和他一起吃饭,还是每天晚上抱着他睡觉。傅斯珩习惯了,甚至有点享受这种被黏着的感觉。
知温也习惯了。他知道叔叔和爸爸是一对,每天晚上叔叔都会抱着爸爸睡。他有时候会问一些奇怪的问题,比如“叔叔为什么亲爸爸”“爸爸为什么脸红”,傅斯珩不知道怎么回答,周砚就笑着说“因为爸爸喜欢叔叔”。
知温似懂非懂,但不再问了。
伊莎贝拉和傅承岳也习惯了。伊莎贝拉早就接受了,傅承岳虽然还是那副严肃的样子,但也不再说什么。偶尔看到周砚黏着傅斯珩,他只是移开视线,假装没看见。
公司里的人也都习惯了。周总每天往傅总办公室跑,已经成了傅氏集团的一道风景线。新来的员工不知道,老员工就给他们科普:周总和傅总是一对,别惹傅总,不然周总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一切都很平静,很美好。
直到有一天。
那天下午,周砚在外面开会,傅斯珩一个人在办公室看文件。
门被敲响了。
傅斯珩头也没抬:“请进。”
门开了,走进来一个人。
傅斯珩抬起头,愣了一下。
那是一个年轻人,看起来二十出头,长得很帅,穿着剪裁考究的西装,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他走到傅斯珩办公桌前,微微欠身:
“傅总您好,我是新来的实习生,叫林深。负责市场部,今天来跟您送个文件。”
傅斯珩点点头,接过文件,翻了翻。
林深没有走。他站在那里,看着傅斯珩,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傅斯珩抬起头:“还有事吗?”
林深笑了笑,说:“没什么事。就是......早就听说傅总是傅氏集团的传奇人物,今天见到真人,果然名不虚传。”
傅斯珩看着他,表情没什么变化:“谢谢。文件我收到了,你可以回去了。”
林深点点头,转身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一眼里有一点别的东西。
傅斯珩没有在意,继续看文件。
他不知道,这一幕,被人看到了。
晚上,周砚回到家,脸色不太好。
傅斯珩正在陪知温玩,看到他进来,问:“怎么了?”
周砚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没有说话。
傅斯珩看着他,觉得不对劲:“发生什么事了?”
周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今天有人去你办公室了?”
傅斯珩愣了一下:“市场部的新人,来送文件的。怎么了?”
周砚看着他,眼睛里有复杂的东西:“他叫林深?”
傅斯珩点点头。
周砚的眉头皱起来:“他......有没有做什么?”
傅斯珩这才反应过来。他看着周砚,看着他眼里的不安,心里有点无奈,又有点心疼。
这个混蛋,吃醋了。
“没有。”他说,“他送了文件就走了。”
周砚看着他,不太相信的样子:“真的?”
傅斯珩点点头:“真的。”
周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让人查了他。”
傅斯珩愣了一下:“查他干什么?”
周砚看着他,眼睛里有很深的阴影:“他看你的眼神不对。我看监控了,他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你一眼。那眼神......我不喜欢。”
傅斯珩看着他,看着他眼里的占有欲和不安。这个二十六岁的Alpha,在外面雷厉风行,在他面前却像个护食的小孩。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
“砚砚,他只是送文件而已。”
周砚握住他的手,握得很紧:“哥,我怕。”
傅斯珩看着他:“怕什么?”
周砚低下头,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傅斯珩,眼睛里有泪光。
“我怕有人把你抢走。”他说,“你那么好,那么多人喜欢你。我怕有一天,你会遇到一个比我好的人,然后......就不要我了。”
傅斯珩的心疼得揪了一下。
他看着周砚,看着他眼里的恐惧和不安。这个从小被父母抛弃、跟着妈妈漂洋过海来到陌生国家的孩子,这个从五岁就开始喜欢他、等了他二十一年的Alpha,这个为了他差点死掉的人。
他心里最深的恐惧,就是被抛弃。
傅斯珩伸出手,把他抱进怀里。
“砚砚。”他轻声说,“没有人能把我抢走。”
周砚把脸埋在他肩上,不说话。
傅斯珩继续说:“我这辈子,只喜欢你一个人。从你五岁开始,到现在,以后,一直只喜欢你。”
周砚的身体抖了一下。
傅斯珩轻轻拍着他的背:“我不会走,不会离开你。我就在这里,哪儿都不去。”
过了很久,周砚才抬起头。他看着傅斯珩,眼睛里有泪光,也有温柔。
“哥。”他说。
傅斯珩看着他。
周砚凑过去,吻住他。
那个吻很轻,很温柔,带着一点咸涩的眼泪味道。
吻完了,周砚把脸埋在他颈窝里,深深地呼吸他的味道。
“哥,你是我一个人的。”他说。
傅斯珩轻轻拍着他的背:“嗯,你一个人的。”
那天晚上,周砚要了他很多次。
比平时更凶,更狠,像是要在他身上留下自己的印记。傅斯珩由着他,抱着他,回应着他,一遍一遍地说“我在”“我不走”“我是你的”。
到最后,傅斯珩累得连手指都动不了,周砚才停下来,抱着他,把脸埋在他胸口。
“哥。”他闷闷地说,“对不起。”
傅斯珩摸着他的头发:“对不起什么?”
“我太霸道了。”周砚说,“我只是......太怕失去你。”
傅斯珩没有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
过了很久,周砚的呼吸变得平稳,睡着了。
傅斯珩躺在那儿,望着天花板,心里想着很多事。
他知道周砚的不安不会这么快消失。那些年,他躲了四年,周砚找了四年,那种痛苦和恐惧,不是几个月就能抹平的。
但他也知道,他会一直在这里。用时间,用陪伴,用每一天的日常,慢慢让他安心。
他侧过身,在周砚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晚安,砚砚。”
窗外,月光很亮。
第二天,傅斯珩去公司的时候,发现那个叫林深的实习生已经不见了。
他问秘书小李,小李说:“周总说他试用期不合格,让他走了。”
傅斯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个混蛋。
他摇摇头,继续工作。
过了一会儿,周砚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咖啡。
“哥,你的咖啡。”
傅斯珩接过咖啡,看着他。
周砚被他看得有点心虚,问:“怎么了?”
傅斯珩说:“林深呢?”
周砚的表情僵了一下,然后说:“走了。试用期不合格。”
傅斯珩看着他,嘴角微微弯着:“真的不合格?”
周砚看着他,知道瞒不过他。他叹了口气,说:“好吧,是我让他走的。”
傅斯珩没有说话。
周砚走过去,蹲在他面前,仰着头看他:“哥,你是不是觉得我太小气了?”
傅斯珩看着他,看着他眼里的不安和小心。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
“没有。”他说。
周砚愣了一下。
傅斯珩继续说:“我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做。我不怪你。”
周砚看着他,眼眶红了。
傅斯珩低下头,在他唇上印下一个吻。
“砚砚,你不用怕。”他说,“我不会走的。”
周砚看着他,眼泪终于掉下来。
他扑进傅斯珩怀里,紧紧地抱住他。
那天之后,周砚好像变了。
他不再那么焦虑,不再那么不安。他还是每天往傅斯珩办公室跑,还是每天中午和他一起吃饭,还是每天晚上抱着他睡觉。但他眼里的那种恐惧,慢慢淡了。
傅斯珩知道,他在慢慢安心。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