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很暖。
下午的时候,傅斯珩接了一个电话。
他看着来电显示,愣了一下,然后接起来。
“爸。”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傅承岳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疲惫,但还是一贯的沉稳:“斯珩,你还好吗?”
傅斯珩握着电话,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四年多没联系,突然接到父亲的电话,他心里很复杂。
“我挺好的。”他说。
傅承岳又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周砚在你那儿吧?”
傅斯珩愣了一下,然后说:“在。”
“让他回来。”傅承岳说,“公司一堆事等着他处理,他扔下就跑,像什么话。”
傅斯珩听着,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他正想说什么,电话被周砚拿走了。
“爸。”周砚对着电话说,语气很平静,“我说过,公司那边我可以远程处理。重要的事我会回去,不是扔下就跑。”
傅承岳在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周砚听着,眉头微微皱起来。
过了一会儿,他说:“行,我知道了。明天我带斯珩回去一趟。但你别想什么有的没的,我和他的事,你没资格管。”
说完,他挂了电话。
傅斯珩看着他,问:“怎么了?”
周砚把电话还给他,说:“爸让我们回去一趟。说有事要谈。”
傅斯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好。”
第二天一早,他们出发回北京。
周砚开了一辆很大的SUV,知温坐在后面的儿童座椅里,抱着他的小汽车,兴奋得不得了。这是他第一次出远门,一路上都在问“这是什么”“那是什么”,周砚耐心地一一回答。
傅斯珩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心里有点复杂。
四年多了。他离开北京四年多了。现在回去,不知道会面对什么。
周砚好像感觉到了他的不安,伸手握住他的手,握得很紧。
“哥,别怕。”他说,“有我呢。”
傅斯珩看着他,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那点不安慢慢散了。
他点点头,反手握紧他的手。
北京还是那个样子。高楼大厦,车水马龙,人潮汹涌。
车子驶进傅家老宅的大门时,傅斯珩的心跳快了几拍。这栋房子,他在这里住了十几年,每一寸地方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但现在回来,却像是一个陌生人。
周砚停好车,把知温抱下来。知温看着这个大房子,眼睛睁得圆圆的:“叔叔,这是哪儿?”
“这是家。”周砚说。
知温歪着头:“可是我们的家不是那个小院子吗?”
周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蹲下来,看着知温的眼睛,认真地说:“那个是小家,这个是大家。以后你会有很多家。”
知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被院子里的一棵大树吸引了注意力,跑过去看。
傅斯珩站在车边,看着这栋房子,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门开了,伊莎贝拉走出来。
她老了一些,头发里有了几根白发,眼角也多了细纹。但她的气质还是那么好,优雅,温柔,让人看了就觉得舒服。
她看到傅斯珩,眼眶红了。她走过来,张开双臂,轻轻地抱住他。
“斯珩,”她的声音有点抖,“你回来了。”
傅斯珩愣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伊莎贝拉从来不是他的亲生母亲,但她对他一直很好。那些年,她从来没让他觉得自己是个外人。
他轻轻地伸出手,回抱了她一下。
“阿姨。”他说。
伊莎贝拉松开他,看着他瘦削的脸,心疼得眼眶又红了:“你瘦了好多。这些年,你一个人......受苦了。”
傅斯珩摇摇头:“没事。”
知温跑过来,躲在傅斯珩腿后面,好奇地看着伊莎贝拉。
伊莎贝拉低头看他,看到那双冰蓝色的眼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蹲下来,温柔地说:“你就是知温吧?我是奶奶。”
知温看着她,又看看傅斯珩,小声问:“爸爸,是奶奶吗?”
傅斯珩点点头。
知温这才从傅斯珩腿后面出来,怯生生地叫了一声:“奶奶。”
伊莎贝拉的眼泪差点掉下来。她伸手摸摸知温的脸,说:“好孩子,真乖。”
周砚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也软了。
他们走进屋里。客厅还是那个样子,红木家具,落地窗,能看到院子里的景色。但坐在沙发上的那个人,老了。
傅承岳坐在那里,头发白了不少,脸上也多了皱纹。他看到傅斯珩进来,目光落在他身上,看了很久很久。
傅斯珩也看着他。
父子俩对视了很久,谁都没有说话。
最后,傅承岳开口了。他的声音还是那么沉稳,但听起来有点沙哑:“坐吧。”
傅斯珩坐下来,周砚坐在他旁边,知温被伊莎贝拉带到一边去玩了。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傅承岳看着傅斯珩,看着他瘦削的脸,看着他眼底的青黑,看着他整个人都像是被抽空了的样子。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这些年,你受苦了。”
傅斯珩愣了一下。他没有想到,傅承岳会说出这样的话。
傅承岳继续说:“那场车祸,我一开始也以为是真的。后来周砚说你在躲,我还不信。直到他找到你,我才知道,你真的还活着。”
傅斯珩没有说话。
傅承岳看着他,眼睛里有很复杂的东西。有愧疚,有心痛,还有一点别的什么。他叹了口气,说:“斯珩,爸对不起你。”
傅斯珩愣住了。
傅承岳低下头,声音沙哑:“那些年,我对你太苛刻了。我把你当继承人培养,没把你当儿子看。你分化成Omega的时候,我只想着傅家需要一个Alpha继承人,没想过你一个人怎么熬过来。后来......后来你走了,我才慢慢想明白,我做错了太多。”
傅斯珩听着,眼眶热了。
他从来没有想过,傅承岳会说出这样的话。那些年,他以为父亲只是把他当工具,当棋子,当撑门面的傀儡。他以为父亲从来不在乎他。
但现在,傅承岳说,对不起。
傅承岳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有泪光:“斯珩,你能原谅爸吗?”
傅斯珩看着他,看着他的白发,看着他脸上的皱纹,看着他眼里的愧疚和期待。他想起很多年前,母亲还在的时候,父亲偶尔也会露出温柔的表情。只是后来,那些温柔都消失了。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爸,那些事,都过去了。”
傅承岳看着他,眼眶红了。
他点点头,说:“好,好,过去了就好。”
周砚坐在旁边,看着他们,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傅承岳擦了擦眼睛,清了清嗓子,说:“我今天让你们回来,是有个事要说。”
傅斯珩看着他。
傅承岳看着他,又看看周砚,说:“我想让你们两个一起管理公司。”
傅斯珩愣住了。
周砚也愣了一下。
傅承岳继续说:“我老了,精力跟不上了。公司需要年轻人来管。周砚这几年做得很好,斯珩你以前也管过,有经验。我想让你们两个一起,一个总裁一个副总裁,或者怎么分工你们自己定。”
傅斯珩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傅承岳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点期待:“斯珩,你愿意回来吗?”
傅斯珩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那些年,他在公司里忙得昏天黑地的日子。想起那些应酬,那些会议,那些文件,那些没完没了的工作。他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回到那种生活了。
但现在,傅承岳问,你愿意回来吗?
他看向周砚。周砚正看着他,眼睛里有担心,也有期待。
他又看向窗外,看到知温正和伊莎贝拉在院子里玩,跑来跑去,笑得特别开心。
他收回目光,看着傅承岳,说:“让我想想。”
傅承岳点点头:“好,你想好了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