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周砚在他身边。抱着他,说要陪他,说不会再让他一个人。
傅斯珩闭上眼睛。
他在心里说:砚砚,这次我不跑了。
第二天早上,傅斯珩醒来的时候,周砚已经不在身边。
他愣了一下,然后听到外面传来的声音。是周砚和知温在说话。
“叔叔,今天还玩滑梯吗?”
“玩。但是要先吃饭。吃完饭才能玩。”
“那吃完饭能玩多久?”
“你想玩多久就玩多久。”
“真的吗?”
“真的。”
傅斯珩听着那些对话,嘴角弯起来。
他慢慢坐起来,穿好衣服,扶着墙走出去。
院子里,周砚正在陪知温玩。知温爬上滑梯,滑下来,周砚在下面接住他。阳光照在他们身上,画面很暖。
周砚看到他,眼睛亮了一下:“哥,醒了?”
傅斯珩点点头。
“早饭做好了。”周砚走过来,“在锅里温着。我去给你盛。”
他转身朝厨房走。傅斯珩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砚砚。”
周砚停住,回头看他。
傅斯珩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看着阳光落在他脸上的样子。他轻声说:“谢谢。”
周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个笑容很暖,很温柔。
“哥不用谢。”他说,“我愿意。”
他转身走进厨房。傅斯珩站在院子里,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满满的。
知温跑过来,拉着他的手:“爸爸,叔叔说吃完饭带我去县城玩。去不去?”
傅斯珩低头看他,看着那张小小的脸,那双冰蓝色的眼睛。他摸摸他的头:“去。”
知温高兴地跳起来:“太好了!爸爸也去!叔叔也去!”
傅斯珩看着他开心的样子,心里又软又酸。
这孩子,从小跟着他东奔西跑,从来没有过一个完整的家。现在,也许终于有了。
那天下午,他们三个人一起去了县城。
县城很小,只有一条主街,两边是各种小店。知温看什么都新鲜,东张西望,问这问那。周砚牵着他的手,耐心地回答他每一个问题。
傅斯珩走在后面,看着他们的背影。
周砚很高,知温很小,一大一小,牵着手走在街上。阳光照在他们身上,影子拉得很长。
这一幕,他梦到过很多次。
现在,梦成真了。
走到一个玩具店门口,知温停住了。他看着橱窗里的一个玩具,眼睛亮晶晶的。
那是一个小汽车,红色的,可以遥控。
知温看了很久,但没有说想要。他只是看着,然后转身准备走。
周砚拉住了他。
“想要那个?”他问。
知温摇摇头:“不要。”
周砚看着他,又看看那个小汽车。然后他走进去,过了一会儿出来,手里拿着那个小汽车。
“给。”他把小汽车递给知温。
知温愣住了。他看着那个小汽车,又看看周砚,又看看傅斯珩,不知道该不该接。
傅斯珩点点头:“叔叔给的,拿着吧。”
知温这才接过来,小心翼翼地捧着。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周砚,眼睛亮得像星星:“谢谢叔叔!”
周砚笑了,伸手摸摸他的头:“不谢。”
知温抱着小汽车,高兴得又蹦又跳。傅斯珩看着他,又看看周砚,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感觉。
周砚走到他身边,轻声说:“哥,我想对他好。”
傅斯珩看着他。
周砚看着他,眼睛里有很深很深的东西:“他是你的孩子,也是我的。虽然你不说,但我知道。我想对他好,像对自己亲儿子一样。”
傅斯珩的眼眶热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他只是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周砚的手。
周砚反手握紧,很紧,很紧。
那天晚上,知温抱着新玩具睡了。
周砚和傅斯珩坐在院子里,看着夜空。今晚的星星很多,密密麻麻铺满天空。
“哥。”周砚开口。
傅斯珩转头看他。
周砚看着他,眼睛里有很深很深的东西。他轻声说:“我明天得回去一趟。”
傅斯珩的心往下沉了一点。但他知道,这是必然的。周砚有他的责任,不可能一直待在这里。
“嗯。”他点点头,“路上小心。”
周砚看着他,看着他平静的表情,心里有点疼。他知道傅斯珩心里肯定不好受,但他不表现出来。他永远是这样,把什么都藏在心里。
“哥。”周砚握住他的手,“我很快回来。最多一周。处理完就回来。”
傅斯珩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看着他的认真。他点点头:“好。”
周砚看着他,忽然笑了。那个笑容很暖,很温柔。
“哥,你会想我吗?”他问。
傅斯珩愣了一下,然后别过脸,不看他。
周砚笑得更开心了。他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我会想你的。”他说,“每天都想。”
傅斯珩的脸微微发烫。他没有说话,只是任他握着自己的手。
第二天一早,周砚走了。
傅斯珩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车消失在街角。知温站在他旁边,抱着他的新玩具,仰着头问:“爸爸,叔叔去哪儿了?”
“回北京了。”傅斯珩说。
“还回来吗?”
傅斯珩看着他,看着他期待的眼睛。他点点头:“会回来的。”
知温笑了:“那就好。叔叔答应陪我玩滑梯的。”
傅斯珩摸摸他的头,没有说话。
他看着那条空荡荡的街道,心里空落落的。
但他知道,周砚会回来的。
他说过会回来。
那就一定会回来。
七天。
整整七天。
每一天,周砚都会打电话来。早上一通,晚上一通。有时候只是说几句话,有时候聊很久。他会问知温今天做了什么,问傅斯珩身体怎么样,问他有没有好好吃饭。他会说公司的事,说处理得怎么样了,说还有几天就能回来。
傅斯珩听着他的声音,心里慢慢安定下来。
第七天晚上,周砚打电话来,说事情处理完了,明天就能回来。傅斯珩说好。挂了电话,他站在院子里,望着夜空,嘴角弯起来。
知温跑过来,问他:“爸爸,叔叔明天回来吗?”
傅斯珩点点头。
知温高兴地跳起来:“太好了!我要给叔叔看我新画的画!”
傅斯珩看着他开心的样子,心里满满的。
第二天下午,周砚回来了。
他开了一辆新车,停在小院门口。傅斯珩站在院子里,看着他下车,走过来。
周砚走到他面前,停下来。
两个人对视了很久。
然后周砚伸出手,把他抱进怀里。
那个拥抱很紧,很暖。傅斯珩闭上眼睛,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苦艾酒,还有一点风尘仆仆的气息。
“哥。”周砚在他耳边说,“我回来了。”
傅斯珩没有说话,只是抱紧他。
知温跑出来,看到他们,也跑过来抱住周砚的腿:“叔叔!”
周砚低头看他,笑了。他松开傅斯珩,把知温抱起来:“想叔叔没有?”
“想了!”知温用力点头,“我给叔叔画了画!”
“是吗?给叔叔看看。”
知温拉着他往屋里走。周砚回头看了一眼傅斯珩,眼睛里有笑意。
傅斯珩站在院子里,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满满的。
那天晚上,知温睡了之后,周砚和傅斯珩坐在院子里。
“哥。”周砚开口。
傅斯珩转头看他。
周砚看着他,眼睛里有很深很深的东西。他轻声说:“以后我不走了。”
傅斯珩愣住了。
周砚继续说:“我把公司的事情安排好了。重要的事可以远程处理,需要我回去的,我飞回去,处理完就回来。以后大部分时间,我都陪着你。”
傅斯珩看着他,眼眶热了。
“砚砚。”他开口,声音有点沙哑。
周砚握住他的手,握得很紧。
“哥,我说过,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他说,“我说话算话。”
傅斯珩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看着他的认真。他想说很多话,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只是反手握紧他的手,很紧,很紧。
夜风吹过,枣树的叶子沙沙作响。星星很亮,密密麻麻铺满天空。
两个人坐在院子里,握着彼此的手,很久很久没有说话。
但他们都知道,从今以后,不会再分开了。
窗内,知温睡得很香,怀里抱着那辆红色的小汽车,嘴角弯着,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
窗外,月光很亮,照在他们身上,很暖。
傅斯珩靠在周砚肩上,闭上眼睛。
他在心里说:砚砚,谢谢你。
谢谢你找到我。
谢谢你等我。
谢谢你,没有放弃。
周砚低头看他,看着他的睡脸,嘴角弯起来。
他在心里说:哥,谢谢你愿意留下来。
谢谢你给我机会。
谢谢你,让我爱你。
夜很长,但总会天亮。
而天亮之后,他们会在彼此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