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斯珩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金黄的线。他动了动,浑身都疼,尤其是腰和后面。但身上很清爽,应该是昨晚清理过了。
身后空空的。周砚不在。
傅斯珩愣了一下,然后听到外面传来声音。是知温的笑声,还有周砚的声音。
他慢慢坐起来,穿上衣服,扶着墙走出去。
院子里,周砚正陪着知温玩滑梯。知温爬上滑梯,滑下来,周砚在下面接住他,然后把他举高高。知温笑得咯咯响,声音清脆得像银铃。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很暖。
傅斯珩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眼眶热了。
周砚看到他,眼睛亮了一下。他把知温放下来,走过来:“哥,你醒了?”
傅斯珩点点头。
“饿不饿?我做了早饭。”周砚说。
傅斯珩看着他,看着他眼睛底下的青黑,知道他肯定没睡多久。昨晚他要了那么多次,又帮他清理,肯定没休息好。
“你睡了吗?”他问。
周砚笑了笑,没回答。他转身朝厨房走:“我去盛粥。”
傅斯珩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又软又酸。
知温跑过来,拉着他的手:“爸爸,叔叔陪我玩滑梯!”
傅斯珩低头看他,看着那张小小的脸,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那眼睛和周砚一模一样。
“嗯。”他摸摸他的头,“玩得开心吗?”
“开心!”知温用力点头,“叔叔说以后天天陪我玩!”
傅斯珩愣了一下。
天天?
他看向厨房的方向,周砚正在盛粥,系着他那条旧围裙。像是感觉到他的目光,周砚抬起头,冲他笑了笑。
那个笑容很温柔,很暖,像是这四年多的等待终于有了结果。
傅斯珩的心跳漏了一拍。
吃早饭的时候,知温一直说话。说叔叔教他叠纸飞机,说叔叔给他讲故事,说叔叔答应带他去县城里玩。周砚听着,偶尔回应几句,嘴角一直弯着。
傅斯珩低着头吃饭,不说话。
但他能感觉到周砚的目光,时不时落在他身上。那目光很轻,很暖,让他安心。
吃完饭,周砚抢着洗碗。傅斯珩没有争,只是坐在院子里,看着知温玩。
过了一会儿,周砚洗好碗,走出来,在他旁边坐下。
两个人都不说话,就那么坐着,看着知温。
过了很久,周砚开口了。
“哥。”他说。
傅斯珩转头看他。
周砚看着他,眼睛里有很多东西——小心,期待,还有一点点的紧张。
“我有个事想和你说。”
傅斯珩看着他,等着他往下说。
周砚深吸一口气,说:“我想留下来。”
傅斯珩愣了一下。
“不是一直留。”周砚赶紧解释,“我知道你不想回去,不想面对那些事。我也不逼你。但我……我想经常来。每个月来几天,看看你,看看知温。”
傅斯珩看着他,说不出话。
周砚继续说:“我已经想好了。公司那边可以远程处理,重要的事我就飞回去一趟,处理完再回来。我不打扰你们,就每个月来几天。你需要我的时候,随时叫我。我马上来。”
傅斯珩的眼眶热了。
周砚看着他,眼睛里全是小心翼翼的希望:“哥,可以吗?”
傅斯珩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看着他的小心,看着他的期待。这个二十六岁的Alpha,傅氏集团的掌权人,在他面前,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小心翼翼地请求一个机会。
只是为了能待在他身边。
傅斯珩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他转过头,看着在院子里玩的知温。过了很久,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你想来就来吧。”
周砚的眼睛亮了一下。但他没有动,只是坐在那里,看着他,嘴角慢慢弯起来。
那个笑容很轻,很淡,却带着说不出的温柔和满足。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很暖。
知温在滑梯上笑,笑声清脆得像银铃。
傅斯珩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又看看身边的周砚。这个画面,他梦到过很多次。梦里,周砚和知温一起玩,他在旁边看着,心里满满的,暖暖的。
现在,梦成真了。
他不知道自己能留周砚多久。不知道他会不会有一天厌倦这种奔波,会不会有一天觉得不值得。但他知道,现在,这一刻,周砚在这里。
这就够了。
那天下午,知温午睡的时候,周砚拿出一部手机。
“哥。”他说,“这个给你。”
傅斯珩看着那部手机,没有接。
周砚把手机塞进他手里:“里面只存了我的号码。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任何时候都可以。”
傅斯珩看着那部手机,看着屏幕上那个唯一的联系人名字——“砚砚”。他的眼眶热了。
“好。”他说。
周砚看着他,眼睛里有泪光。他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傅斯珩的手。
“哥。”他说,“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
傅斯珩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看着他的温柔。他想说很多话,想说谢谢,想说对不起,想说我爱你。但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只是反手握紧他的手,很紧,很紧。
那天晚上,知温睡了之后,周砚又给他释放了信息素。
苦艾酒的味道弥漫在房间里,把他整个人都包裹起来。傅斯珩靠在床头,闭着眼睛,感受着那股味道渗进他的皮肤,渗进他的腺体,渗进他身体深处。
周砚坐在他身边,轻轻地握着他的手。
“哥。”他轻声说,“感觉怎么样?”
傅斯珩睁开眼睛看他。
“好多了。”他说。
周砚笑了,笑得很开心。然后他低下头,很轻地,很轻地,在他唇上印下一个吻。
那个吻很轻,像是羽毛拂过。没有欲望,只有温柔。
傅斯珩闭上眼睛,回应了这个吻。
夜深了。
周砚躺在傅斯珩身边,抱着他,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傅斯珩背对着他,被他抱在怀里。两个人的身体贴得很紧,像是要融在一起。
“哥。”周砚在他耳边轻声说,“你睡了吗?”
傅斯珩没有说话,但他的呼吸很平稳,像是睡着了。
周砚轻轻吻了吻他的后颈,吻了吻那个微微凸起的腺体。那里还有点烫,但比之前好多了。
“哥。”他又叫了一声,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以后我每天都会陪着你。每天给你信息素。每天给你做饭。每天陪你说话。你再也不用一个人扛着了。”
傅斯珩的睫毛颤了颤,但他没有动。
周砚继续说:“知温我会当亲儿子养。你不用担心。我会对他好,比亲儿子还好。我会教他说话,教他认字,教他所有我懂的东西。我会陪他玩滑梯,陪他看蚂蚁,陪他做所有他想做的事。”
傅斯珩的呼吸停了一瞬。
周砚感觉到了。他轻轻笑了一声,然后把他抱得更紧。
“哥,我知道你没睡着。”他在他耳边说,声音带着笑意,“你心跳快了。”
傅斯珩没有说话。
周砚也不说话了。他只是抱着他,闭上眼睛。
窗外的月光很亮,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地板上。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偶尔传来知温房间方向的一点动静。
傅斯珩睁开眼睛。
他看着窗户的方向,看着那一小片月光。身后,周砚的呼吸很平稳,像是睡着了。但他知道他没有,因为他抱着他的手臂还是那么紧。
他想了很多。
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见到五岁的周砚。那个小孩站在他面前,仰着头看他,冰蓝色的眼睛又大又亮。他蹲下来,问他叫什么名字,他说周砚。他问几岁了,他说五岁。他说以后我就是你哥哥了,他就那么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那时候他不知道,这个小孩会在他生命里占据这么重要的位置。
想起周砚八岁那年,被人欺负,他冲过去把那些孩子赶走。周砚趴在他肩上,搂着他的脖子,什么话都没说。但他知道那孩子哭了,眼泪蹭在他脖子上,烫烫的。
想起周砚十六岁分化那天,躺在他怀里,问他:“哥,你是什么味道?”他说Beta没有信息素。周砚看着他的眼睛,说“是吗”。那眼神他当时没看懂,现在懂了——周砚早就知道了。
想起那晚,周砚抱着他说“我爱你”,说“从五岁就爱你”。那时候他不敢面对,只知道跑。
想起这四年,他一个人带着知温东躲西藏,从南到北,从东到西。他以为自己能一直躲下去,以为时间能冲淡一切。
但他错了。
时间没有冲淡什么。反而让思念发酵,越来越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