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砚十四岁那年,傅承岳正式宣布,周砚将成为傅氏集团的继承人候选人之一。
那天家庭会议上,傅承岳坐在主位,表情严肃:“周砚,你已经十四岁了。按照傅家的规矩,继承人候选人需要接受系统的商业培训。从下周开始,你每周抽出两天时间,跟着斯珩学习。”
周砚看向傅斯珩。
傅斯珩坐在沙发上,表情平静,看不出喜怒。他只是点了点头:“好。”
伊莎贝拉有些担心:“砚砚才十四岁,会不会太早了?”
“不早。”傅承岳说,“Alpha要从小培养。周砚,你要记住,你未来的路,和普通人不一样。”
周砚没有说话。
他不在乎什么继承人,什么商业培训。他只在乎一件事——每周有两天,可以光明正大地和傅斯珩待在一起。
从那天起,周砚每周都会去傅斯珩的办公室。
说是学习,其实傅斯珩并不真的教他什么商业知识。他只是让周砚坐在旁边,看文件,开会,处理各种事务。偶尔会讲解几句,偶尔会让周砚帮忙整理资料。
大部分时间,他们各自做各自的事,互不打扰。
但周砚很满足。
能待在傅斯珩身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能看到他专注工作的侧脸,能在他偶尔抬头时,和他对视一眼——这就够了。
周砚开始注意傅斯珩的一些小习惯。
傅斯珩工作累了,会揉一揉眉心。傅斯珩思考问题的时候,会用指尖轻轻敲桌面。傅斯珩喝水的时候,会微微仰起头,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那个位置,是腺体。
周砚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落在那里。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只觉得那里看起来格外脆弱,格外……诱人。
他想触碰那里,想感受那里的温度,想知道那里的皮肤是不是和别处一样光滑。
但他不敢。
他只能把那些念头压在心底,装作若无其事。
傅斯珩偶尔会注意到他的目光,问他:“看什么?”
周砚就会移开视线,随口说:“没什么。”
他不知道,那些目光,早就暴露了一切。
周砚十五岁那年,发生了一件小事。
那天傅斯珩加班到很晚,周砚一直陪着他。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室内却安静得只能听见翻文件的声音。
傅斯珩揉了揉眉心,站起来活动筋骨。他脱掉西装外套,只穿着一件白衬衫,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
周砚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白衬衫有点透,隐约能看到里面的轮廓。傅斯珩的胸肌确实……比较明显,衬衫布料被撑出柔和的弧度。
周砚的喉结动了动。
他想起小时候,他总喜欢捏那个地方。那时候不懂事,只觉得软软的,捏着很舒服。后来长大了,知道那是不该碰的地方,就再也没碰过。
但现在,看着那被衬衫包裹的弧度,他忽然很想再捏一次。
想感受那里的温度,想听傅斯珩的反应,想……
“砚砚?”傅斯珩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想什么呢?”
周砚回过神,发现傅斯珩正看着他,眉头微微皱着。
“没……没什么。”他低下头,掩饰自己的慌乱。
傅斯珩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累了就回去休息,不用一直陪我。”
“不累。”周砚说。
傅斯珩看着他,忽然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砚砚,你长大了。”
那只手落在头顶,温热的,带着熟悉的雪松香。周砚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慢慢放松下来。
他抬起头,看着傅斯珩。
二十六岁的傅斯珩,面容依然清俊,眼神依然平静。但周砚注意到,他的眼角已经有了淡淡的细纹,眼底有掩饰不住的疲惫。
“哥。”周砚忽然开口。
“嗯?”
“你累不累?”
傅斯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还好。”
周砚看着他,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涌动着复杂的情绪。他想说很多话——想说你不用一个人扛,想说我可以帮你分担,想说……想说我喜欢你。
但他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低下头,轻轻靠在了傅斯珩肩上。
“让我靠一会儿。”他说。
傅斯珩没有推开他。
他只是任由周砚靠着,任由那股淡淡的雪松香将两人包围。
他不知道,那一刻,周砚在心里对自己说:快了,就快长大了。
周砚十六岁那年春天,分化期来了。
那是三月的一个周末,周砚正在傅斯珩的公寓里。他最近来得越来越勤,几乎每个周末都会待在这里。傅斯珩没有拒绝,甚至专门给他准备了一个房间。
那天下午,周砚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燥热。
那感觉很陌生,像有无数只蚂蚁在血管里爬行。他坐在沙发上,努力控制自己的呼吸,但那股燥热越来越强,从腹腔蔓延到四肢百骸。
傅斯珩从书房出来,看到他脸色潮红,额头冒汗,心里一惊。
“砚砚?怎么了?”
周砚抬起头,看着他,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变得有些迷离:“哥……我难受……”
傅斯珩瞬间明白了。
分化期。
他经历过这个过程,知道那是什么感觉。他快步走过去,扶住周砚:“别怕,是分化期。你先躺下,我去拿抑制剂——”
“别走。”周砚抓住他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哥,别走……”
傅斯珩顿住了。
他看着周砚的脸,那张年轻的脸上带着潮红,眼睛里带着水光,像一只受伤的幼兽。他忽然想起自己十七岁那年,独自在房间里对抗分化期的夜晚。那时候没有人陪他,没有人帮他,他只能一个人熬过去。
他不希望周砚也经历那种孤独。
“我不走。”他轻声说,在沙发边坐下来,“我陪着你。”
周砚抓着他的手,像抓着唯一的浮木。那股陌生的热潮在体内翻涌,他的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清醒的时候,他能闻到傅斯珩身上的雪松香,那味道让他安心。模糊的时候,他会无意识地往傅斯珩怀里钻,想靠近那个温暖的源头。
傅斯珩没有推开他。
他只是轻轻拍着周砚的背,像小时候那样,一遍一遍地说:“没事,很快就好了,砚砚,没事的……”
那个下午很漫长。
漫长到周砚体内的热潮渐渐退去,漫长到他从模糊中清醒过来,漫长到他发现自己正躺在傅斯珩怀里,脸贴在傅斯珩胸口,能听到那颗心脏平稳的跳动。
他抬起头,看着傅斯珩。
傅斯珩低头看他,眼神里带着担忧:“好点了吗?”
周砚点点头。
他忽然注意到,傅斯珩的衣服被自己抓得皱巴巴的,领口敞开着,露出一小片锁骨。那个位置,离腺体很近。
周砚的视线落在那里,停了几秒。
“砚砚?”傅斯珩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你刚才在想什么?”
周砚收回目光,轻声说:“在想……我是Alpha吗?”
傅斯珩愣了一下,然后说:“应该是。你刚才的信息素,很强烈。”
“什么味道?”
傅斯珩想了想:“苦艾酒。很烈的苦艾酒。”
周砚沉默了片刻,然后问:“那你呢?哥,你是什么味道?”
傅斯珩的身体微微一僵。
这是一个危险的问题。他不能告诉周砚自己是Omega,不能告诉周砚自己的信息素是雪松。他只能继续伪装,继续撒谎。
“我是Beta。”他说,“Beta没有信息素。”
周砚看着他,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是吗。”他说,语气听不出情绪。
傅斯珩移开视线:“你先休息,我去给你倒杯水。”
他起身离开,没有注意到周砚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
周砚躺在沙发上,闻着空气中残留的雪松香。
很淡,淡得几乎闻不出来。但他就是闻到了。从很久以前就闻到了。那件旧睡衣上的味道,傅斯珩身上若隐若现的味道,此刻在空气中弥漫的味道——都是同一个来源。
雪松。
冷冽的,清苦的,像冬日深山里的雪松林。
那是傅斯珩的味道。
Beta没有信息素。这是常识。
但周砚知道,傅斯珩不是Beta。
他从来就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