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斯珩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傅雅,声音冷得像冰:“傅雅,我再说最后一遍。这是我和周砚的事。如果你继续用这种语言,别怪我不顾兄妹情分。”
“兄妹情分?”傅雅也站起来,与傅斯珩对峙,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要迸出火花,“傅斯珩,你还记得我们是兄妹?那你记不记得,小时候我被人欺负,是你帮我打回去的?记不记得我考试不及格,是你偷偷帮我签家长名字的?记不记得我说想学钢琴,是你用自己的零花钱给我买的第一本琴谱?”
她的眼睛红了,但眼神依然锋利:“那些事你都忘了是不是?你现在眼里只有那个周砚!那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野种!他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连自己的妹妹、连这个家都不要了!”
“他没有给我灌迷魂汤。”傅斯珩的声音依然平静,但仔细听能听出一丝颤抖,“是他让我知道,家不是一座房子,也不是一个姓氏。家是有人真心待你的地方。”
“所以我和大伯都不是真心待你?”傅雅冷笑,“傅斯珩,你摸摸良心。从小到大,这个家里谁最宠你?是大伯!谁最崇拜你?是我!可现在呢?你为了一个外人,一个爬上你床的弟弟,要把我们都推开?”
“他不是外人。”一个冰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周砚站在那里,脸色苍白得可怕,冰蓝色的眼眸里燃烧着近乎实质的怒火。他显然听到了刚才的对话,而且听到了最关键的部分。
傅雅转过身,看向周砚,嘴角勾起一个挑衅的弧度:“怎么,我说错了?难道你不是从很小就开始觊觎我哥了?难道你们现在不是睡在一张床上?难道……”
“傅雅,”周砚打断她,一步步走进客厅,每一步都踩得很重,“你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吗?”
傅雅昂起下巴:“洗耳恭听。”
“我最讨厌你的虚伪。”周砚停在傅斯珩身边,但眼睛一直盯着傅雅,“你嘴上说着崇拜傅斯珩,说着兄妹情深,可你心里呢?你心里只有嫉妒。你嫉妒他能得到父亲的重视,嫉妒他能掌控公司,嫉妒他比你有能力,比你有才华。后来我来了,你又多了一层嫉妒——你嫉妒他能给我关注,嫉妒他能对我好。”
“你胡说!”傅雅的声音尖锐起来。
“我有没有胡说,你心里清楚。”周砚的声音更冷了,“你从小就想独占傅斯珩的注意力,但他从来只把你当妹妹。后来我来了,他给了我一点关注,你就恨我入骨。现在我和他在一起了,你就更疯了。但你知道吗?就算没有我,傅斯珩也不会多看你一眼。因为你永远只是个被宠坏的、自以为是的傅家小姐。”
傅雅的脸瞬间涨红,胸脯剧烈起伏。她指着周砚,手指都在颤抖:“周砚,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一个带着拖油瓶嫁进来的女人的儿子,一个连自己父亲是谁都不知道的杂种!要不是傅家收留你,你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捡垃圾呢!”
这话太恶毒了。连傅斯珩都听不下去:“傅雅!闭嘴!”
但周砚反而笑了。那笑声很低,很冷,充满了嘲讽和恶意。
“是啊,我是杂种。”周砚平静地说,冰蓝色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波澜,“那又怎么样?至少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而且我敢要。你呢?傅雅,你敢承认你想要傅斯珩吗?不是妹妹对哥哥的那种想要,是女人对男人的那种想要。”
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傅雅的脸从涨红转为惨白,嘴唇颤抖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惊恐地看向傅斯珩,发现傅斯珩也震惊地看着周砚,然后又看向她。
“你……你疯了……”傅雅终于找回声音,但虚弱得几乎听不见。
“我疯了?”周砚向前一步,逼视着傅雅,“傅雅,需要我提醒你吗?你十六岁那年,偷偷溜进傅斯珩的房间,偷走了他刚换下来的衬衫。你十八岁生日那天,喝醉了抱着傅斯珩不撒手,说希望他不是你哥哥。你二十岁去法国前,在机场抱着傅斯珩哭了半个小时,说你会想他想到发疯。”
周砚每说一句,傅雅的脸就更白一分。到最后,她几乎站不稳,只能扶着沙发扶手。
“你怎么会……”傅雅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我怎么知道?”周砚冷笑,“因为我也在看着傅斯珩。从小到大,我一直在看着他。所以我看到了你所有的秘密,所有的龌龊心思。你和我有什么区别?不都是爱着一个不该爱的人吗?只不过我敢承认,而你只敢躲在‘妹妹’这个身份后面,偷偷摸摸,自欺欺人。”
傅雅猛地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砸向周砚!
茶杯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但周砚侧身躲开了。瓷器砸在墙上,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周砚!傅雅!”傅斯珩终于反应过来,厉声喝道,“都够了!”
但已经来不及了。傅雅像是被彻底激怒的野兽,抓起手边一切能抓的东西——烟灰缸、杂志、装饰摆件——一样样砸向周砚。周砚一边躲闪,一边继续用语言攻击:
“砸啊,继续砸!让所有人都看看傅家大小姐的教养!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傅雅就是个得不到就毁掉的疯女人!”
“闭嘴!你给我闭嘴!”傅雅尖叫着,抓起最后一个花瓶,正要扔出去时,手腕被一只大手紧紧抓住了。
傅承岳站在她身后,脸色铁青,眼神里充满了震怒和失望。
“傅雅,”傅承岳的声音低沉得可怕,“你在干什么?”
傅雅猛地转身,看到傅承岳,又看到站在他身后的几位叔伯和伊莎贝拉——显然,刚才的动静把所有人都引来了。他们站在客厅门口,看着满地的狼藉,看着傅雅扭曲的脸和周砚冰冷的表情,表情各异。
“大伯……”傅雅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他……他污蔑我……他说我……”
“他说你什么?”傅承岳打断她,眼神锐利如刀。
傅雅哽住了。她不能重复那些话,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承认自己的秘密。
周砚却在这个时候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我说她对我哥有不伦之思。十六岁偷衬衫,十八岁醉酒告白,二十岁离别痛哭。需要我提供更多细节吗?”
客厅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傅雅身上。傅雅的脸已经白得像纸,她张了张嘴,想否认,但发不出声音。因为她知道,周砚说的是真的。而那些细节,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不可能知道得那么清楚。
“傅雅,”傅承岳缓缓松开她的手,后退一步,眼神复杂地看着她,“是真的吗?”
傅雅没有回答,只是低下头,肩膀开始颤抖。
沉默就是默认。
伊莎贝拉倒吸一口冷气,几位叔伯交换着震惊的眼神。David早就躲到了角落,恨不得自己是个隐形人。
而傅斯珩,站在原地,感觉自己像个局外人。他看着傅雅,看着这个他曾经最疼爱的妹妹,心中涌起一种荒谬的悲哀。原来周砚说的都是真的,原来傅雅对他的感情早就变了质,原来这个家比他想象的还要扭曲。
“傅雅,回房间去。”傅承岳最终说,声音疲惫,“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出来。”
傅雅猛地抬起头,眼泪汹涌而出:“大伯,我……”
“回去!”傅承岳厉声喝道。
傅雅被吓了一跳,咬住嘴唇,狠狠瞪了周砚一眼,然后转身跑上了楼。她的脚步声在楼梯上急促地响起,然后消失在走廊尽头。
客厅里重新陷入沉默,只有地上的碎片见证着刚才的激烈。
傅承岳转过身,看向周砚,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有愤怒,有厌恶,但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周砚,”傅承岳缓缓开口,“你今晚太过分了。”
“我只是说了实话。”周砚平静地回答,“如果实话伤人,那伤人的是事实本身,不是我。”
“你!”傅承岳气得手指发抖,但最终没有发作。他转向傅斯珩,眼神更冷了,“斯珩,这就是你选的人。一个能在家庭聚会上公然羞辱自己妹妹的人。”
傅斯珩看着父亲,又看看身边的周砚,心中一片平静。很奇怪,经历了刚才那场闹剧,他反而觉得轻松了。所有的伪装都被撕破,所有的秘密都被曝光,这个家终于露出了它最真实的样子——扭曲、虚伪、充满暗流。
“父亲,”傅斯珩开口,声音清晰而坚定,“傅雅先挑衅的。她用最难听的语言攻击周砚,攻击我们的关系。周砚反击,或许方式不妥,但他说的都是事实。如果您要追究责任,那就追究所有人的责任,而不是只针对周砚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