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船驶离了西沙海域，朝着杭州的方向返航。甲板上的风依旧带着咸腥气，却比来时柔和了许多。吴邪靠在栏杆上，手里摩挲着脖子上的玉佩，目光落在远处波光粼粼的海面上。张起灵坐在他身旁的木箱上，黑金古刀斜靠在腿边，沉默地望着无垠的大海，兜帽下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胖子在船舱里煮了姜汤，端着两碗走出来，分别递到两人手里。“天真，小哥，喝点姜汤暖暖身子，这海底的寒气可不好受。”他自己捧着一碗，猛灌了一大口，“说实话，这次西沙之行真是九死一生，那大章鱼差点没把我胳膊拧下来。”
吴邪接过姜汤，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了身体里的寒意。“多亏了小哥那把匕首，不然咱们这次真要栽在那儿了。”他看向张起灵，眼底满是感激。
张起灵握着姜汤，指尖传来的温度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是我们一起撑过来的。”他轻声说道，目光转向吴邪，“古籍我已经收好，等回到杭州，再慢慢研究忘川水的线索。”
吴邪点了点头，心里却有些复杂。他既希望能帮张起灵找到忘川水，让他恢复记忆，不再受沉睡之苦；又隐隐有些担心，万一找到忘川水后，张起灵想起了所有事，会不会变回那个冷漠疏离、只知守护秘密的张家族长，不再记得他们之间的情谊。
“想什么呢？”张起灵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心思，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
吴邪回过神，摇了摇头，勉强笑了笑：“没什么，就是在想杭州的西湖醋鱼，好久没吃了。”
张起灵看着他眼底的犹豫，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回去后，一起去吃。”
胖子在一旁听着，拍了拍吴邪的肩膀：“天真，你就别瞎琢磨了。不管小哥记不记得以前的事，咱们都是过命的兄弟。再说了，有胖爷我在，保管没人能欺负咱们。”
吴邪被胖子逗笑了，心里的郁结也消散了不少。“你就吹吧，胖爷。”
接下来的航程平静无波。白天，吴邪和胖子在甲板上晒太阳、聊天，张起灵偶尔会加入他们，大多时候则是沉默地看着大海，不知在想些什么。夜晚，吴邪依旧会因为船身的颠簸难以入眠，张起灵便会坐在他的床边，有时递给他一块安神的玉佩，有时只是静静地陪着他，直到他睡着。
这晚，吴邪又失眠了。他悄悄爬起来，走到甲板上。月光洒在海面上，泛起银色的涟漪，远处的星星在墨蓝色的天空中闪烁，静谧而美好。
“睡不着？”张起灵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吴邪回头，看到张起灵站在阴影里，兜帽已经摘下，头发被风吹得微微飘动。“小哥，你怎么也来了？”
“听见你出来了。”张起灵走到他身边，和他一起靠在栏杆上，“在想忘川水的事？”
吴邪没有否认，点了点头：“我在想，极北之地会是哪里。漠河？还是更北的地方？那里肯定很危险。”
“不管在哪里，我都要去。”张起灵的语气很坚定，“但我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一个人走。”他转过头，深深地看着吴邪，“我会带着你和胖子一起去。”
吴邪的心猛地一跳，抬头看向张起灵。月光下，他的眼睛清亮而真诚，里面清晰地映着自己的身影。“小哥……”
“吴邪，”张起灵打断他，声音低沉而认真，“以前我总是一个人，因为我没有牵挂。但现在不一样了，我有你，有胖子，你们是我的牵挂。不管前路多危险，我都不会再丢下你们。”
吴邪的眼眶瞬间湿润了。这么多年，他一直担心张起灵会再次不告而别，担心自己留不住他。现在听到这番话，他知道，自己所有的担心都是多余的。
“好。”他用力点头，声音有些哽咽，“我们一起去，不管是极北之地，还是天涯海角，我们都一起去。”
张起灵看着他泛红的眼眶，伸出手，轻轻擦了擦他眼角的泪水。他的动作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别哭。”
吴邪吸了吸鼻子，笑了起来：“谁哭了，风太大，迷了眼睛。”
张起灵没有拆穿他，只是陪着他一起看着大海。两人并肩站在甲板上，月光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海风轻轻吹过，带着彼此的温度，温暖而安心。
六
一周后，船抵达了杭州。刚下船，胖子就迫不及待地拉着吴邪和张起灵去吃西湖醋鱼。饭馆里人声鼎沸，充满了烟火气。胖子点了一大桌子菜，吃得不亦乐乎。
“还是杭州的菜好吃，在船上吃了那么多天的海鲜，都快吃吐了。”胖子一边吃，一边含糊地说道。
吴邪和张起灵也没客气，毕竟在西沙受了不少苦，现在确实需要好好补补。吃完饭，三人回到了吴邪的铺子。铺子还是老样子，柜台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尘，角落里的花瓶里插着几支干枯的花。
“看来咱们走的这些天，没人来看过铺子。”吴邪笑着说道，拿起抹布开始打扫。
胖子和张起灵也动手帮忙，很快就把铺子收拾得干干净净。收拾完后，三人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张起灵从背包里拿出那本古籍，放在桌子上。
“咱们现在开始研究忘川水的线索吧。”吴邪说道，伸手翻开了古籍。
古籍上的文字都是古文，还有一些奇怪的符号，看起来晦涩难懂。吴邪和胖子对着古籍研究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头绪。张起灵则看得很认真，时不时用手指在书页上比划着。
“小哥，你看出什么了吗？”吴邪忍不住问道。
张起灵点了点头，指着古籍上的一幅图画说道：“这上面画的应该是极北之地的地图，但很模糊，只能看出大致的方向。而且，上面还提到了一个地方，叫‘冰封古城’，说忘川水就在冰封古城的中心。”
“冰封古城？”胖子皱起眉头，“我怎么没听说过这个地方？”
“应该是一个很古老的城池，因为气候变迁，被冰雪覆盖了。”张起灵解释道，“古籍上说，冰封古城周围有很多危险，有会吃人的雪怪，还有能让人迷失方向的迷雾，想要进去很难。”
“再难也得去啊。”吴邪坚定地说道，“只要能找到忘川水，再大的危险我们都能克服。”
“没错！”胖子附和道，“胖爷我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还怕什么雪怪、迷雾？到时候咱们兄弟三个齐心协力，肯定能找到忘川水。”
张起灵看着两人，点了点头：“好。但我们不能贸然出发，得先做好准备。极北之地气候寒冷，我们需要准备足够的保暖装备，还有食物、药品、武器都得备齐。另外，我还需要查一些资料，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关于冰封古城的线索。”
接下来的几天，三人开始忙碌起来。吴邪负责联系厂家，定制专业的保暖装备；胖子负责采购食物、药品和武器；张起灵则泡在图书馆和档案馆里，查阅各种古籍和资料，寻找关于冰封古城的信息。
这天，张起灵从图书馆回来，手里拿着一本泛黄的地方志。“我找到了一些线索。”他说道，将地方志放在桌子上，“这本地方志里提到，在元朝时期，有一支商队曾经去过极北之地，回来后留下了一些记载，说在极北之地的深处，有一座被冰雪覆盖的古城，古城里有一条河流，河水清澈见底，能让人忘却所有烦恼。”
“忘却所有烦恼？这会不会就是忘川水？”吴邪兴奋地问道。
“很有可能。”张起灵点了点头，“地方志里还说，那支商队在古城里遇到了很多奇怪的事情，有好几个人都失踪了，剩下的人侥幸逃了出来，再也不敢去那个地方了。”
“看来那地方确实很危险。”胖子皱起眉头，“不过越是危险的地方，越有可能藏着宝贝。胖爷我喜欢！”
吴邪白了他一眼：“就知道宝贝，咱们是去帮小哥找忘川水的，不是去寻宝的。”
“知道知道。”胖子摆了摆手，“我就是说说嘛。”
张起灵看着两人斗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极淡的笑容。“不管有多危险，我们都得去。”他说道，“我已经查好了路线，从杭州出发，先到漠河，然后再雇佣当地的向导，深入极北之地。”
“什么时候出发？”吴邪问道。
“一周后。”张起灵回答道，“保暖装备和物资应该也差不多能准备好了。”
“好。”吴邪点了点头，“那这一周我们再好好准备准备，确保万无一失。”
接下来的几天，三人更加忙碌了。吴邪的保暖装备按时送了过来，都是最专业的极地装备，能抵御零下几十度的严寒。胖子采购的物资也堆了满满一屋子，吃的、喝的、用的、武器、药品应有尽有。张起灵则联系好了漠河的向导，向导是一个当地的老人，据说对极北之地的地形很熟悉。
出发前一天晚上，三人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喝着茶，聊着天。
“真没想到，咱们刚从西沙回来，又要去极北之地了。”胖子感慨道，“这日子过得真是刺激。”
“确实挺刺激的。”吴邪笑着说道，“不过有你和小哥在，我觉得很安心。”
张起灵看着两人，没有说话，只是默默为他们添了些茶。月光洒在院子里，石桌上的茶杯冒着热气，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温馨而宁静。
七
一周后，三人踏上了前往漠河的火车。火车缓缓驶离站台，吴邪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心里既兴奋又紧张。这是他第一次去极北之地，也是第一次和张起灵、胖子一起去这么远的地方冒险。
张起灵坐在他对面，靠着窗户睡着了。这些天他为了准备行程，几乎没怎么休息，现在终于可以好好睡一觉了。吴邪看着他熟睡的脸庞，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拂去他额前的碎发。
胖子坐在旁边的座位上，戴着耳机听着歌，时不时跟着音乐哼几句，看起来心情很不错。
火车行驶了两天两夜，终于抵达了漠河。刚下火车，一股刺骨的寒风就扑面而来，吴邪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漠河的气温比杭州低了很多，地面上还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积雪。
“我的妈呀，这地方也太冷了！”胖子裹紧了身上的外套，夸张地说道，“胖爷我感觉自己的鼻子都要冻掉了。”
吴邪也赶紧穿上了保暖装备，戴上了帽子和手套。“别抱怨了，赶紧去找向导吧，早点找到冰封古城，早点离开这个鬼地方。”
张起灵联系的向导已经在火车站外等他们了。向导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名叫老王，皮肤黝黑，脸上布满了皱纹，看起来很朴实。
“你们就是要去极北之地的人吧？”老王热情地迎上来，“我是老王，早就听说你们了。”
“王大爷，麻烦你了。”张起灵礼貌地说道。
“不麻烦，不麻烦。”老王摆了摆手，“不过我可得跟你们说清楚，极北之地深处很危险，以前也有不少人进去过，但很少有人能活着出来。你们真的要去吗？”
“我们真的要去。”吴邪坚定地说道，“我们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老王看了看他们，点了点头：“既然你们决定了，那我就带你们去。不过咱们得先准备一些东西，那里的雪很深，普通的交通工具根本进不去，咱们得用雪橇。另外，还得准备一些喂雪橇犬的食物。”
“好，都听你的。”张起灵说道。
接下来的几天，老王带着他们准备了雪橇、雪橇犬和足够的食物。一切准备就绪后，四人终于出发了。雪橇在雪地上滑行，雪橇犬的叫声在寂静的雪地里回荡。周围一片白茫茫，看不到任何植被，只有偶尔出现的冰丘和裂缝。
走了大约三天，他们进入了极北之地的深处。这里的气温更低了，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生疼。周围的景象也变得更加诡异，到处都是巨大的冰柱和冰缝，天空中偶尔会出现彩色的极光，美丽而神秘。
“前面就是迷雾区了。”老王指着前方一片白茫茫的雾气说道，“穿过这片迷雾，就能看到冰封古城了。但这片迷雾很邪门，进去后很容易迷失方向，你们一定要跟紧我，千万不要走散了。”
“知道了。”三人齐声说道。
老王带着他们走进了迷雾区。雾气很浓，能见度不足一米，只能听到雪橇犬的叫声和自己的脚步声。吴邪紧紧跟着张起灵，手里握着登山镐，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突然，前面的老王停下了脚步。“不对劲，”他皱着眉头说道，“我们好像在原地打转。”
吴邪和胖子都愣住了，连忙看了看四周。果然，周围的景象和刚才一模一样，根本没有变化。
“这雾气果然有问题。”张起灵沉声道，从背包里拿出罗盘。可罗盘指针却疯狂地转动着，根本无法指示方向。
“怎么办？这样下去我们永远也走不出去。”胖子急声道。
张起灵没有说话，闭上眼睛，似乎在感知着什么。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睛，指着一个方向说道：“走这边，我能感觉到那边有微弱的气息，应该是冰封古城的方向。”
老王有些犹豫：“你确定吗？这里面很容易出错的。”
“我确定。”张起灵的语气很坚定。
老王看了看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吧，听你的。”
张起灵带头朝着那个方向走去，吴邪和胖子紧紧跟在他身后，老王则在最后面指挥着雪橇犬。雾气似乎越来越浓，连雪橇犬的叫声都变得模糊起来。
就在这时，胖子突然“啊”了一声，消失在了雾气中。“胖子！”吴邪惊呼一声，连忙朝着胖子消失的方向跑去。
“吴邪，别去！”张起灵连忙拉住他，“这里有陷阱。”
他话音刚落，就听到胖子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天真，小哥，我没事，就是掉进冰缝里了，快来拉我一把。”
吴邪和张起灵连忙趴在地上，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雾气中隐约能看到一个冰缝，胖子正抓着冰缝边缘的冰棱，悬在半空中。
“胖子，你坚持住！”吴邪连忙拿出绳索，递给张起灵。
张起灵接过绳索，将一端系在自己身上，另一端扔给胖子：“抓住绳索，我们拉你上来。”
胖子抓住绳索，点了点头：“好！”
吴邪和张起灵合力将胖子拉了上来。胖子冻得瑟瑟发抖，身上沾满了雪。“妈的，这鬼地方，差点没把胖爷我摔死。”他骂道。
“没事就好。”吴邪松了一口气，拿出毛巾给他擦了擦脸上的雪。
张起灵看了看冰缝，皱起眉头：“这里的冰缝很多，大家小心点，跟紧我。”
四人继续前进，这次更加小心了。张起灵走在最前面，用登山镐试探着前面的路面，确保没有陷阱。吴邪和胖子紧随其后，老王则在最后面看着雪橇。
又走了大约一个时辰，雾气终于渐渐散去。一座巨大的古城出现在他们眼前。古城的城墙是用巨大的冰块砌成的，高达数十米，上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积雪，看起来宏伟而神秘。城门口有两座巨大的冰雕，像是两个守护古城的巨人，威严而肃穆。
“那就是冰封古城！”老王兴奋地说道，“我们终于到了！”
吴邪和胖子也很激动，这么多天的辛苦终于没有白费。张起灵看着冰封古城，眼神变得凝重起来。“我们进去吧。”他说道，带头朝着城门走去。
四人走进了冰封古城。古城里一片寂静，到处都是冰做的建筑，街道上覆盖着厚厚的积雪，看不到任何生命的迹象。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冰冷的气息，让人不寒而栗。
“忘川水应该就在古城的中心。”张起灵说道，按照古籍上的记载，带头朝着古城中心走去。
古城很大，街道纵横交错，像一个巨大的迷宫。幸好张起灵对古籍上的地图记得很清楚，带着他们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古城中心。
古城中心有一个巨大的广场，广场中央有一个圆形的水池，水池里的水清澈见底，泛着淡淡的蓝光，看起来格外神奇。“这就是忘川水！”吴邪兴奋地说道。
张起灵走到水池边，蹲下身，伸出手，轻轻触碰了一下水面。水很凉，却带着一股奇异的暖意。他站起身，看向吴邪和胖子：“我要喝了它。”
“小哥，你确定吗？”吴邪有些担心，“我们不知道喝了之后会有什么反应。”
“我确定。”张起灵点了点头，眼神坚定，“这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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