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星子初现。珍珠飞得很快,但始终保持在艾清的视线范围内。
他们穿过总部区域,向着后方山林中那座静谧的宅邸行去。这不是艾清第一次走这条路,但这一次,心境截然不同。
抵达宅邸外缘时,已有两名产屋敷一族的近侍在等候。
他们显然认识艾清,无声地行礼后,引着她穿过精心打理却透着一股沉静哀婉气息的庭院,来到一处面向庭院的敞轩。
轩内灯火温和,产屋敷耀哉已经跪坐在主位。他依旧穿着简素的深色和服,脸上的紫色疤痕在灯光下显得柔和了些许。
他的眼睛已经变得有些模糊,但在艾清踏入轩内的瞬间,他便微微侧头,脸上露出了那令人如沐春风的温和笑容。
“来了啊,艾清。不必多礼,坐吧。”
他的声音如同夜色中流淌的溪水,宁静而包容。
“是,耀哉大人。”
艾清依言在他下首的坐垫上跪坐好。珍珠乖巧地落在轩外的栏杆上,不再聒噪。
近侍悄无声息地退下,并拉上了轩门,只留下些许缝隙,让夜风和庭院里的草木气息流入。
“首先,要恭喜你。”
产屋敷耀哉微笑着说,
“三个月,从破格入队到晋升丙级。艾清,你成长的速度,超出了许多人的预期。”
“承蒙您与诸位大人的栽培。”艾清低头道。
“不,这是你自己挣来的。”
产屋敷轻轻摇头,
“桜子的事,忍已经详细报告给我。果断,勇敢,对同伴不惜己身……还有那份关键时刻精准的判断力。艾清,我果然没有看错。”
他微微向前倾身,那双无法聚焦的眼眸仿佛能洞悉灵魂,
“从在那个月夜发现你开始,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成为一名优秀的剑士。你真的,没有让我失望。”
他的话语很轻,却带着千钧的重量,直直地落在艾清的心上。
不是对“变数”的期待,而是对“百合山艾清”这个个体的认可与赞许。
艾清感到喉咙有些发紧,她再次低下头:
“您过誉了。”
产屋敷温和地笑了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道:
“这次叫你来,一方面是当面祝贺,另一方面,是有一件重要的任务,想亲自交托给你。”
艾清抬起头,神情专注。
“是关于你的两位师姐,菊枝和汐子。”
产屋敷的声音低沉了些,“她们在西北边境的‘黑渦山’地带执行长期监察任务,原定近日返回。
但从前天开始,与她们的定期联络出现了不稳定的中断。
最后收到的消息比较零碎,提到山区出现不同寻常的浓雾。”
艾清的心脏猛地一沉。鬼灭之刃中并未交代三位师姐的死因,这次还会一样可控吗。
“隐部队已派出一支小队前往接应和侦查,但需要一名足够强、且对这类异常有所了解的队员先行一步,尽快确认菊枝和汐子的状况,必要时提供支援。”
产屋敷看向艾清,
“艾清,你是最合适的人选。你与那种气息交过手,你的冰之呼吸在应对迷雾和幻惑类能力时有天然优势,而且……你是她们的师妹。”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深沉的托付之意:
“我知道这个任务很突然,也可能有超出预期的危险。但菊枝和汐子都是优秀的队员,是鬼杀队重要的力量,也是……不可或缺的家人。我希望你能去,把她们安全带回来。”
家人……
这个词再次触动了艾清。她想起菊枝活泼灿烂的笑容,汐子沉静递来的药膏,想起桜子师姐劫后余生的感激,想起忍那句“互相扶持”。
她没有丝毫犹豫。
“我明白了。”
艾清的声音清晰而坚定,
“我会去。竭尽全力,带两位师姐回来。”
产屋敷从袖中取出一封已经封好的信函和一枚小巧的、刻有产屋敷家纹的金属令牌。
“这是给当地隐部队负责人的手令,必要时可以调动一定资源。令牌是信物。”
他将两样东西递给艾清,
“任务即刻生效。你可以回去做最后准备,明早出发。珍珠会为你引路,它熟悉那条路线和联络点。”
“是。”
艾清双手接过,感受着信函和令牌沉甸甸的分量。
“艾清,”
在她准备告退时,产屋敷又叫住了她,他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悠远而充满力量,
“记住,你不仅是在执行任务,也是在践行你握剑的初心。保护好自己,也保护好你要守护的人。一定要平安归来。”
“必不辜负您的期望。”
艾清深深行礼,然后起身,退出了敞轩。
夜风拂面,带着山间特有的凉意。珍珠飞落到她肩头,小声问:
“艾清大人?任务?”
“嗯。”艾清握紧了手中的信函和令牌,望向西北方向的夜空,那里是黑渦山的方向,“任务。去接菊枝师姐和汐子师姐回家。”
珍珠的红眼睛在夜色中闪闪发亮:
“回家!珍珠知道路!艾清大人!出发!”
艾清最后看了一眼灯火温和的敞轩,那里,产屋敷耀哉的身影依旧静静跪坐着,仿佛一座永不熄灭的灯塔。
她转身,踏着月色,快步返回蝶屋。
肩上的珍珠不再喧哗,而是进入了某种蓄势待发的状态,偶尔梳理一下羽毛,红眼睛警惕地扫视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