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艾清再次恢复意识时,首先感受到的是背后传来的一阵阵钝痛和清凉药膏的触感。
疼痛被控制在可忍受的范围内,显然是被高明的医术处理过。
她缓缓睁开眼,看到的是蝶屋病房熟悉的天花板,晨光透过纸门洒进来,空气里有药草和阳光混合的味道。
“艾清!你醒了!”
神崎葵惊喜的声音从床边传来,她正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粥。
艾清尝试挪动身体,背后立刻传来警告般的痛楚,让她闷哼一声。
“别动别动!”
小葵连忙放下碗,小心地扶着她靠坐起来,在她背后垫上柔软的靠枕,
“忍大人说了,您背上的伤重新撕裂得很严重,必须绝对静养至少一周,不能再乱来了!”
艾清顺从地靠好,目光扫过房间。只有她和小葵。
“桜子师姐……”
她声音沙哑地问。
小葵的表情黯淡了一瞬,但很快又打起精神:“桜子小姐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但是……”她咬了咬嘴唇,
“右手的伤实在太重了,忍大人和从总部请来的医疗人员一起会诊过,结论是……就算恢复得再好,以后也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握刀了。”
这个结果,艾清在急救室听到忍的低语时已有预感,但此刻从小葵口中得到确认,心中依然一沉。
一位优秀的鬼杀队剑士,失去握刀的手……
“桜子小姐醒来过一会儿,她……”
小葵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她哭得很厉害。然后,又睡过去了。”
艾清沉默着,浅紫色的眼眸望向窗外。晨光中,紫藤花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拯救了一个生命,却未能保住她作为剑士的未来。这算成功吗?代价又该如何衡量?
“忍大人呢?”她问。
“忍大人守了桜子小姐大半夜,天快亮时才去休息。她交代我,等您醒了,先把这碗药粥喝了,然后……”
小葵顿了顿,表情变得有些紧张,
“等她醒来,她要亲自和您谈谈。”
艾清心中一凛。
她反常的出现时机,以及战斗后那种不正常的“完好”状态,以忍的敏锐和智慧,不可能不产生深深的怀疑。
她接过小葵递来的药粥,沉默地一勺勺喝完。
温热的粥食下肚,带来一丝暖意,但也让她更清晰地感受到身体的虚弱和疼痛。
感官屏蔽的后遗症比她预想的更严重,不仅仅是伤口的疼痛,还有一种从骨髓里透出来的疲惫和空虚感,仿佛整个人的精气神都被抽干过一次。
喝完粥,她让小葵先去忙。独自靠在床头,艾清闭上眼睛,在心中呼唤:
【小白。】
【宿主生命体征稳定,意识清晰。】
系统的声音依旧冰冷,
【警告:宿主身体因过度使用‘感官屏蔽’及强行负荷,处于严重透支状态。建议至少完全静养10日,期间避免任何形式的力量使用或剧烈活动,否则可能造成永久性损伤。】
【我知道。】
艾清回应,
【桜子师姐的手臂……有办法吗?以这个世界的医疗水平,或者……系统商城?】
【检索中……】
【本世界现有医疗技术无法完全修复目标手臂的神经与肌腱严重撕裂伤。系统商城存在相关高阶修复物品,但兑换所需积分最低为:8000点,且使用条件苛刻,需配合本世界顶尖医疗环境。宿主当前积分:2620点。不建议现阶段考虑。】
8000积分……艾清的心沉了沉。这简直是一个天文数字,而且……。
一种强烈的焦躁感涌上心头,但背后伤处的抽痛立刻提醒着她现实的制约。
她必须尽快好起来,必须变得更强,必须在下一个节点到来前,准备好一切。
她拿出随身携带的小本子,一遍一遍重复着变强俩字。
下午,蝴蝶忍来到了她的病房。
忍看起来有些疲惫,眼下有淡淡的青黑,显然昨夜几乎没睡。
但她依旧将自己收拾得一丝不苟,白色的羽织纤尘不染。
她在艾清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紫藤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她,没有立刻开口。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滞了。小葵早已识趣地退了出去,拉上了纸门。
“感觉怎么样?”
忍终于开口,声音平淡。
“好多了。谢谢您,忍大人。”
艾清回答。
忍点了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羽织的边缘,这是一个她思考时偶尔会有的小动作。
“桜子的情况,小葵应该告诉你了。”
忍说,目光没有离开艾清的脸,
“她能活下来,是奇迹。也多亏了你及时赶到。”
艾清垂下眼帘。
“现在,告诉我真相,艾清。”
忍的声音依然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重量,
“昨夜,你究竟是怎么知道桜子遇险的?别再用‘珍珠异常’那种说法糊弄我。况且,你不仅恰好出现,还能在激战后,背负重伤的桜子,以那种近乎疯狂的速度返回蝶屋,期间甚至没有表现出重伤员该有的痛苦和虚弱。”
她微微倾身,声音压低,却更加锐利:
“最后你倒下时的状态,根本不是力竭那么简单。那更像是一种……被强行维持的状态突然崩溃。艾清,你身上有秘密。而这个秘密,昨夜几乎要了你的命,也让我差点失去两个继子。”
艾清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她能感觉到忍的目光像手术刀一样,试图剖开她的所有伪装。
撒谎很容易被识破,但完全说出系统的事更不可能。她必须在两者之间,找到一个模糊但可信的平衡点。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忍几乎要再次开口时,才缓缓抬起头,迎上忍的目光。
“我……确实隐瞒了一些事。”
艾清的声音很低,带着刻意的犹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
这并不完全是表演,昨夜濒临崩溃的感受依然清晰。“但我不能说。至少现在……不能完全告诉您。”
忍的眉头微微蹙起。
“我只能说……我有时候,能‘感觉’到一些东西。”
艾清选择了这个模糊的说法,
“不清晰,像梦境,又像预感。关于……危险,关于我在乎的人可能会遇到的危险。昨夜,我就是‘感觉’到了桜子师姐有生命危险,非常强烈的感觉,所以才不顾一切地去找她。”
她停顿了一下,观察着忍的反应。忍的脸上没有惊讶,只有深深的审视。
“至于我之后的状态……”
艾清继续艰难地说道,
“那是一种……透支潜能的呼吸法应用。冰之呼吸的一种特殊法门,能暂时屏蔽痛觉和疲劳,换取极限的速度和力量。但代价……就像您看到的。这是保命的底牌,不能轻易使用,副作用很大。”
半真半假的谎言。
预感来自系统预警,透支状态来自积分兑换,但都与冰之呼吸和某种“感知”能力挂钩,在这个存在各种血鬼术和特异能力的鬼灭世界,并非完全不可想象。
忍静静地听着,手指停止了摩挲。她的目光在艾清脸上停留了许久,仿佛在判断这番话的可信度。
“预感危险的能力……透支潜能的法门……”忍低声重复,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
这个孩子,确实非同寻常。身上笼罩着谜团。
“这种‘预感’,可靠吗?频繁吗?”
忍问。
“……不总是清晰,也不频繁。但昨夜那种强度的……是第一次。”
艾清谨慎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