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栏的哐当声还在潮湿的空气里回荡,宋今安攥着栏杆的指节仍泛着白,那股子不肯罢休的劲儿让侍卫们额角直冒冷汗。
就在这时,地牢入口处传来两道脚步声,一道沉稳有力,一道利落干脆,打破了僵持的局面。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逆光中走出两人。前头那位公子身着墨锦袍,腰束墨玉带,长发用玉冠松松挽着,眉眼清俊得像浸了春露的竹,只是眉宇间带着几分尚未完全褪去的青涩。
他身后跟着个黑衣侍卫,肩宽背厚,手按在腰间佩剑上,眼神锐利如鹰,扫过牢房时让人心头发紧。
“何事如此喧哗?”公子的声音清润,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侍卫们闻声立刻直起身,刚要开口解释,公子的目光已越过他们,落在了铁栏后的宋今安身上。
那姑娘还皱着眉,脸颊因方才的怒火染着层薄红,像熟透的樱桃沾了露水,明明是在气头上,却偏偏透着股鲜活的可爱。
宫子羽心头莫名一跳,竟有些失神,直到身后的侍卫轻咳一声,才回过神来,清了清嗓子道:“都退下吧。”
侍卫们如蒙大赦,躬身快步离开,地牢里顿时只剩下姑娘们和这两位不速之客。有位新娘最先开口,她站起身,墨发滑落肩头,眼神凌厉如刀:“你是谁?宫门把我们关在这里,如今又派你来,是要杀了我们灭口吗?”
这话一出,刚安静下来的姑娘们又开始窃窃私语,恐惧重新爬上脸庞。宫子羽连忙摆手,语气诚恳:“姑娘误会了,我并非来害你们。”他顿了顿,“在下宫子羽,此次前来,正是要救你们出去。”
“救我们?”人群里立刻响起质疑声,先前攥着嫁衣下摆的姑娘往前挪了挪,眼神里满是戒备,“方才侍卫说奉的是宫门命令,你爹是执任,要真想杀我们,你又怎么敢违抗?”
这话像颗石子投进水里,附和的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一直蜷缩在草堆上的那位新娘也慢慢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声音软得像要化了:“羽公子……我们都是好好待嫁的女子,宫门到底为何要把我们关在这地牢里?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宫子羽眉头微蹙,目光扫过在场所有新娘,语气沉了几分:“并非针对你们,而是你们之中,混进了一名无锋刺客。”
“无锋?”柔弱新娘眼中满是茫然,指尖轻轻绞着嫁衣一角,“那是什么……”
“呵。”一旁的宋今安终于忍不住出声,她靠在铁栏上,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江湖上谁不知道无锋是最狠的杀手组织,你连这都不清楚?我看你倒像故意装糊涂,说不定就是那个刺客。”
这话让柔弱新娘脸色瞬间白了,她慌忙站起身,眼眶更红,声音带着哭腔:“姑娘怎能如此污蔑我!我自幼在深闺里长大,连家门都少出,哪里知道什么江湖组织……你不能凭这个就定我的罪啊!”
“说的谁不是深闺长大一样。”宋今安撇撇嘴,小声嘟囔了一句。
她声音不大,却被有内力在身的宫子羽和金繁听得一清二楚。两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低头抿嘴,眼底藏着笑意。
而那柔弱新娘脸上的委屈笑容僵了一瞬,指尖悄悄攥紧,又很快松开,重新低下头,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