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索斯】淋雨的小动物

我把衣服放下，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圈，又坐下来，拿起水囊喝了一口，又放下。

我好像确实在等他。

等他出现，等他站在我面前，耳朵竖得高高的，眼睛亮晶晶的，喊我的名字。

可是太阳从东边爬到了头顶，从头顶滑到了西边，他都没有来。

傍晚的时候，我终于决定去找他。

风很大。

沙子打在脸上，微微地疼。

我走了大概一刻钟，在一棵枯死的树下看到了他。

他坐在地上，背靠着树干，帽子摘下来放在膝盖上。

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看到他的肩膀在一颤一颤的起伏。

他在哭吗。

我站在不远处，脚步停了。

沙漠的风从我们之间穿过去，把他的头发吹起来又放下。

他大概是在这里坐了很久了，衣服上落了一层薄薄的沙，膝盖上的帽子里也积了一些。

我在想，我可以用什么身份，什么方式走过去呢。

他现在这个样子，一定是不想让我看到的。

于是我退了两步，踩响了一截枯枝。

他猛地抬起头。

那双向来明亮的眼睛此刻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

他看到我的那一瞬间，慌张的神色收敛，换上干净温暖的笑意。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沙，把帽子重新扣在头上。

他的声音还是那样，带着笑的，微微沙哑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笑得很用力。

眼角还有没干的痕迹，鼻尖还是红的，但他笑得很用力。

风在我们之间停了。

沙漠忽然变得很安静，安静到我能听到他心脏跳动的声音，很快，很乱，像一只被困住的鸟在扑腾翅膀。

我走到他面前，抬头看着他。

他比我高很多，但此刻他低着头，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被主人训斥了的小狗，可怜得让人心口发酸。

他的身体震了一下。

我故意逗他。

他没有说话。

但那双眼眶又红了，眼睛里蓄满了水光，在夕阳的照射下折射出一种近乎破碎的美。

他抬起头看我，眼里显得有些破碎。

他顺着我的话往下说。

我踮起脚尖，在他嘴唇上落了一个很轻很轻的吻，堵住他未说完的话语。

夕阳沉入了地平线，沙漠被光照得通红，像整个世界都在燃烧。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里倒映着我的脸，却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