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谱

弹完最后一个音，林夏轻轻抽回手，把温热的牛奶递到他面前。

林夏“先喝牛奶，凉了就不好喝了。”

他接过杯子，指嘴唇贴着杯口，小口小口的抿，安静得像只小猫。

林夏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目光落在钢琴盖上的琴谱架上。

那里放着本泛黄的琴谱，是杨博文父母生前用过的，封面还印着小小的钢琴图案，边角被翻得卷了边。

等杨博文喝完最后一口牛奶，林夏指了指琴谱。

林夏“这是你爸爸妈妈的琴谱吗？”

他捏着空杯子的手顿了顿，随即点了点头，视线落在琴谱封面上，像是在看很珍贵的东西。

过了几秒，他放下杯子，把琴谱拿过来，放在林夏腿上，又指了指其中一页，示意她翻开。

琴谱纸很薄，杨博文指的那页是首简单的童谣，音符旁边用铅笔写着小小的字，字迹稚嫩，应该是小时候的杨博文写的。

“今天爸爸教我弹这里。”

“嘿嘿，妈妈夸我弹得很棒！”

每一行字旁边都画着小小的笑脸，和木键上画的一样。

翻到中间，林夏忽然发现夹着张泛黄的照片。

是张拍立得，画面里的杨博文大概七八岁，坐在小小的儿童钢琴前。

父母站在他身后，双手搭在他的肩上，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幸福的笑容。

林夏“这张照片，你一直夹在这里吗？”

杨博文凑过来点了点头，指尖在照片上慢慢划着，从爸爸的手，到妈妈的笑，最后停在小时候自己的脸上。

林夏忽然明白，早上他为什么会突然闹脾气了。

护士来送早饭时不小心碰掉了琴谱，照片掉了出来，大概是那一瞬间，让他想起了爸爸摔碎钢琴的画面。

那些藏在琴谱里的美好回忆和心里的噩梦撞在了一起。

她把照片夹回去，帮他整理好，放回琴谱架上。

林夏“以后我们弹琴，就用这本琴谱好不好？”

杨博文点头，伸手抓住林夏的衣角，拉着她往钢琴边带。

他拿起旧木键，放在林夏手里，然后握着她的手，按在了琴键上。

这次他的手很稳，没再发抖，甚至还在弹到熟悉的音符时，晃了晃脑袋，像在跟着节奏打拍子。

弹到“今天爸爸教我弹这里”那行字对应的音符时，杨博文突然停下来，指着琴谱上的小字。

他想说他记得，记得爸爸教他弹琴的样子，记得妈妈夸他的话。

林夏“我知道。”

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握着林夏的手又按了下那个音符，这次力度大了些，钢琴发出清脆的声响。

“林医生，张函瑞在找你，说想看看布偶熊。”

门外响起敲门声，传来护士的轻声呼唤。

林夏回头看杨博文，他松开了手后，又推了推她的胳膊。

然后才拿起了空牛奶杯，走到桌边放好，动作慢悠悠的，像在帮她整理东西。

林夏“那我先去找瑞瑞，你先自己练会好不好？”

林夏帮他把琴谱翻到刚才弹的那页，方便他等会儿自己练。

杨博文抿了抿唇，笑了下朝她挥了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