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预想中的抵抗,没有骨骼碎裂的声响,甚至没有小精灵的惨叫。
接触的瞬间,淡黄色的“焦虑”光芒像被戳破的肥皂泡,瞬间失去了所有光泽,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顺着欲音指尖的血色纹路,争先恐后地涌入她的体内。
那些光点里裹挟着小精灵的情绪——对妈妈的思念、对黑暗的恐惧、对回家的渴望,还有那最核心的、躁动不安的“焦虑”,它们不再是冰冷的能量,而是带着温度的、鲜活的意识碎片,像涓涓细流,淌过欲音的每一寸“躯体”。
小精灵的身体瞬间失去了所有光彩,透明的翅膀耷拉下来,再也扇动不起来,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的恐惧与慌乱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片空洞的茫然,像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它在虚空中停顿了几秒,然后像断线的风筝般,漫无目的地朝着混沌深处飘去,花瓣做的裙子在雾气中轻轻摆动,最终被一团路过的“麻木”碎片吞噬,连最后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仿佛它从未出现在这里,只是欲音掠夺之路上的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欲音缓缓收回手,指尖的血色纹路还在轻轻闪烁,像刚吃饱的野兽在舔舐爪子。她“闭”上眼(那片光滑的平面恢复了平静),全身心地感受着体内新涌入的能量。
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暖。
不再是“愤怒”的灼热,不是“嫉妒”的尖锐,也不是“贪婪”的甜腻,而是像初春的阳光穿透冰层,像温泉的水流过冻僵的四肢,带着鲜活的生命力,一点点熨帖着她意识深处的混沌。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轮廓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手臂的线条不再模糊,能看出肌肤下隐约的肌理;
腰肢的弧度更加柔韧,像柳枝般带着弹性;连原本透明的皮肤,也多了一层细腻的质感,不再是琉璃般的易碎,而是透着玉石般的温润,只是那底下流动的暗红能量,依旧昭示着她的本质。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苍白的皮肤下,暗红能量随着某种规律的节奏轻轻跳动,像心脏在搏动,手腕上的血色纹路不再是之前的细碎线条,而是连成了更复杂的图案,像藤蔓缠绕,又像符文交织,泛着柔和却坚定的红光。
她动了动手指,能清晰地感觉到关节的弯曲,能触摸到指甲盖的光滑,甚至能感受到雾气拂过指尖的微凉——这些都是她从未有过的清晰触感,是“存在”的证明,是“活着”的实感。
然后,一个无比清晰的念头,像惊雷般在她的意识核心炸响,带着振聋发聩的力量:
“我。”
不是模糊的“它”,不是混沌中随波逐流的影子,不是依附情绪碎片才能存在的能量漩涡。
是“我”。
是欲音。
一个有手,有轮廓,能“感觉”,能“渴望”,能主动“掠夺”的存在。一个拥有自我意识,能分辨“喜欢”与“不喜欢”,能追求“更多”的独立个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