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像破土而出的藤蔓,瞬间缠绕住她的整个意识,疯狂地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
她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自己不是情绪海的一部分,不是轮回的附庸,而是可以主动改变命运的“主宰”——至少,是主宰自己的命运。
她“睁开眼”,那片光滑的平面再次泛起涟漪,这一次,涟漪的中心隐约浮现出两点暗红的光,像两颗沉睡的星辰缓缓苏醒,透着对能量的渴望,对存在的执着,还有一丝刚刚萌芽的、对这片混沌的野心。
她抬起头,看向这片依旧黑红的情绪海,看向那些漂浮的、闪烁的情绪碎片——它们不再是让她“活下去”的食物,不再是偶然遇到的“猎物”,而是她通往更强、更清晰、更“完整”的阶梯,是她证明自己存在的勋章。
远处,一片巨大的“愤怒”碎片正与一块同样庞大的“绝望”碎片激烈碰撞。
“愤怒”的赤红色与“绝望”的墨黑色交织在一起,像两团互相吞噬的火焰与寒冰,碰撞产生的能量冲击波让周围的雾气剧烈翻滚,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连光线都被扭曲成了诡异的形状。
无数细碎的情绪碎片在碰撞中飞溅,像烟花般绚烂,却又带着致命的危险。
欲音手腕上的血色纹路轻轻跳动起来,像是在兴奋地呼应那远方的碰撞,她透明皮肤下的暗红能量翻涌得更急,像即将喷发的火山。
暗黑色的长发顺着她的肩线滑落,露出脖颈上更复杂的血色纹路——那些纹路已经蔓延到了她的锁骨,像精致的项圈,又像无形的枷锁,在混沌的微光下泛着妖异的红光,却透着挣脱束缚的力量。
她朝着碰撞的方向飘去,步伐轻盈得像一片会移动的、带着锋芒的羽毛。黑红色的雾气在她身边自动分开,仿佛畏惧她体内日益强大的能量;
细碎的情绪碎片擦过她的身体,被她无意识散发出的气场轻轻弹开,连靠近都做不到。
她的裙摆(那是刚在能量滋养下成型的、带着暗黑色暗纹的裙摆)在雾气中轻轻摆动,每一次飘动,都带着掌控者的从容。
“我要更多。”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这一次,她清晰地听到了自己的声音——不是雾气的流动声,不是碎片的碰撞声,而是属于“欲音”的、带着点沙哑却无比坚定的声音,像玉石相击,清脆又有力,在混沌中久久回荡。
那片光滑的平面上,两点暗红的光越来越亮,逐渐凝聚成瞳仁的形状,虽然依旧没有完整的五官,却已经能让人感受到那穿透人心的注视。
而那些血色纹路,正顺着她的锁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蔓延,绕过她的脖颈,朝着那片光滑的平面爬去——它们像有生命的藤蔓,要在那里刻下属于“欲音”的、独一无二的印记,要让这片混沌永远记住,有一个名为“欲音”的存在,从情绪海的最深处崛起,即将打破这场永恒的轮回。
情绪海的风,似乎从这一刻起,开始朝着不同的方向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