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直接回答去留,却表明了此刻的态度和立场。
柳老夫人深深看了她一眼,未再追问,只淡淡道:“既如此,便好自为之吧。这府里,经不起更多的风雨了。”
从寿安堂出来,沈璃与萧煜并肩走在回廊下。春日的暖风拂过,带着花香,却吹不散两人心头的凝重。
“德妃和冯保……”沈璃低声沉吟,“他们若与柳丞相联手,其目的恐怕不止是争权夺利那么简单。‘赤焰寒毒’,先帝旧案,甚至你母亲的死……或许都与此有关。”
萧煜脚步微顿,侧头看她,眼神幽深:“你怕吗?”
沈璃抬头,对上他探究的目光,摇了摇头:“怕解决不了问题。既然选择了这条路,便没有回头可言。”她顿了顿,补充道,“只是,我们在明,他们在暗,需得更加小心。”
看着她清亮而坚定的眼眸,萧煜心底某处悄然松动。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这一次,不再是出于虚弱时的依赖或宣告占有,而是一种并肩前行的承诺。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萧煜握紧她的手,声音低沉而坚定,“所以,我们得更快,在他们下一次出手之前,找到他们的破绽。”
接下来的几日,靖国公府表面平静,暗地里却紧锣密鼓。
萧煜虽在养伤,但通过亲信和暗线,不断接收着来自顾清风和靖王那边的消息,同时部署着对德妃与冯保相关势力的暗中调查。
沈璃则利用自己逐渐恢复的“靖国公夫人”身份,开始有选择地接触一些与柳丞相府或宫中有往来的官员家眷,从她们的闲聊和抱怨中,不动声色地搜集信息。她心思缜密,言语得体,加之慕容家平反后,她身上“罪臣之女”的阴影散去,渐渐也有人愿意与她交往。
同时,她并未放下对医术的钻研。母亲的几本核心手札虽在济世堂大火中可能损毁,但她凭着记忆和之前的研究笔记,开始尝试复原其中关于解毒和药理的篇章,尤其是与“赤焰寒毒”及“噬毒石”相关的部分。她隐隐觉得,这或许是将来对付敌人的关键武器之一。
这日,沈璃正在翻阅一本前朝医案,锦翠匆匆进来,低声道:“夫人,门房传来消息,说是……有一位姓白的先生,在侧门求见,自称是故人。”
姓白的先生?故人?
沈璃心中猛地一跳!白掌柜?!他不是在济世堂大火中下落不明了吗?
她强压下心中的激动与疑惑,立刻吩咐:“快请!小心些,莫要引人注意。”
片刻后,一个头戴斗笠、身形佝偻的老者被悄悄引进了璃苑。当他摘下斗笠,露出那张清癯却带着疲惫与风霜的脸时,沈璃几乎落下泪来。
正是白掌柜!
“白先生!您……您没事真是太好了!”沈璃连忙请他坐下。
白掌柜摆了摆手,脸上并无劫后余生的喜悦,反而带着浓重的忧色:“夫人,老夫侥幸逃得一命,但济世堂……唉!长话短说,老夫此次冒险前来,是有要事相告!”
他压低了声音,神色凝重:“老夫暗中查访纵火之事,发现那些人所用的火油,并非寻常之物,而是军中所用的‘猛火油’!而调配这猛火油所需的几种特殊矿石,其开采和运输,都与柳丞相门下一位负责工部的亲信官员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