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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晴送来的香囊，像一块投入深潭的石子，证实了沈璃与萧煜的猜测——太子倒台并未让暗处的敌人收手，反而让他们更加谨慎，也更具威胁。

那江南稀有染料的线索，如同黑暗中一缕微光，指向了宫廷深处某个隐秘的角落。

“这种染料，名为‘凤翎朱’，产量极少，由江南织造局特供，除皇室御用外，按制，唯有正一品大员及有殊功者，经陛下特赐，方可使用。”萧煜的声音在暖阁内低沉响起，他伤势未愈，靠在引枕上，面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锐利如初，“柳丞相府中，确有陛下早年赏赐的此物。”

“但林婉茹一个失势的姨娘，如何能得到？”沈璃蹙眉，“即便柳丞相要利用她，也不会留下如此明显的把柄。”

“所以，这香囊可能并非直接来自柳丞相。”萧煜目光微闪，“或许是通过其他渠道，比如……宫中。”

宫中？沈璃心头一跳。能与柳丞相勾结，又能动用“凤翎朱”这等御用之物，此人在宫中的地位绝不一般。

“我们需要知道，近期还有哪些宫妃或内侍，可能接触到此物，并与柳丞相府有所关联。”沈璃沉吟道。她对宫中人事的了解，大多来自母亲零散的手札和旧日听闻，并不详尽。

“此事，或许可以问问母亲。”萧煜忽然道。

沈璃一怔，看向他。柳老夫人？她会愿意帮忙吗？

仿佛看出她的疑虑，萧煜淡淡道：“母亲虽多年不问世事，但宫中旧人脉络，她比我们清楚。况且，此事关乎国公府安危，她不会坐视不理。”

当日午后，萧煜强撑病体，与沈璃一同去了寿安堂。

柳老夫人听闻他们来意，捻着佛珠的手停顿了片刻，浑浊的老眼在他们身上扫过，尤其是在沈璃脸上停留了一瞬，才缓缓开口：“‘凤翎朱’……宫中如今能用此物，且与柳家走得近的，不外乎那几位。长春宫的德妃娘娘，是柳丞相的堂妹。还有司礼监的掌印太监冯保，早年曾受过柳家大恩。”

德妃！冯保！

一个是后宫宠妃，一个是内廷权宦！若他们与柳丞相勾结，其能量和隐秘性，远非之前的林婉茹之流可比！

“德妃娘娘近年来圣眷正浓，膝下虽无皇子，但其侄女嫁与了戍边的赵将军，在军中亦有影响力。”柳老夫人语气平淡，却字字关键，“冯保掌管宫内采买、传递消息，许多事，经他的手，便如同泥牛入海。”

线索逐渐清晰，却也让人感到更加沉重的压力。

“多谢母亲指点。”萧煜躬身行礼。

柳老夫人摆了摆手，目光再次落在沈璃身上，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璃丫头，如今慕容家已平反，你……有何打算？”

这话问得突然，沈璃一时不知如何作答。萧煜站在她身侧，虽未看她，但身体似乎微微绷紧。

沈璃沉默片刻，迎上柳老夫人的目光，不卑不亢：“回母亲，儿媳既已嫁入萧家，便是萧家的人。当前局势未明，国公爷伤势未愈，儿媳自当尽本分，协助夫君，稳定府内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