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后的人？”沈璃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

萧煜走到窗边，望着院中抽出新芽的合欢树，声音低沉：“太子倒了，但这朝中的魑魅魍魉，何曾少过？有些人，藏得比太子更深。慕容家的案子，牵扯的先帝旧案，甚至我母亲的死……或许都与这些人有关。柳丞相，不过是被推到台前的一枚棋子。”

沈璃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春日的阳光温暖明媚，却照不透人心深处的幽暗。她感觉到，他们正在接近一个更加庞大、更加危险的漩涡。

“我们需要证据。”沈璃轻声道。

“已经在查了。”萧煜侧头看她，“顾清风的人在暗中调查那些‘意外’死亡的官员，发现了些有趣的东西。他们死前，都曾接触过一种来自江南的稀有染料，而这种染料，只供宫内和少数几位重臣府邸使用。”

线索，似乎开始指向了宫廷深处。

就在这时，锦翠在门外禀报：“国公爷，夫人，苏姨娘求见。”

苏晴？她许久未曾主动露面了。

沈璃与萧煜对视一眼，道：“请她进来。”

苏晴走了进来，依旧是一副温婉柔顺的模样，但眉宇间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惶。她行礼后，怯生生地看了一眼萧煜，欲言又止。

“苏姨娘有事但说无妨。”沈璃开口。

苏晴像是下定了决心，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做工精致的香囊，双手奉上：“夫人，这是妾身日前整理旧物时发现的，是……是林姨娘生前偷偷赏给妾身的。妾身一直不敢用，近日听闻外面那些事，心中害怕……觉得此物或许……不妥。”

沈璃接过香囊，入手微沉，散发着一种甜腻得过分的香气。她拆开香囊，倒出里面的填充香料，除了寻常的干花，还有一些颜色艳丽的、细小的颗粒，正是顾清风提及的那种江南稀有染料！

林婉茹……柳丞相……宫中……染料……

一条模糊的线，似乎隐隐串联起来！

“你做得很好。”沈璃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对苏晴温和道，“此事不要声张，回去吧。”

苏晴如蒙大赦，连忙退下。

沈璃将香囊递给萧煜，神色凝重：“林婉茹背后的人，恐怕就是柳丞相，或者说，是柳丞相背后那位。这染料，是联络？是奖赏？还是……灭口的标记？”

萧煜捏着那几粒染料，眼神冰寒：“看来，有人已经坐不住了。”

他看向沈璃，目光复杂：“调查此事，凶险异常，你……”

“我说过，”沈璃打断他，迎上他的目光，清晰而坚定，“这条路，我陪你一起走。”

不是为了报恩，也不是出于被迫，而是在看清了前方迷雾与危险后，依然做出的选择。

萧煜深深地看着她，良久，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却真实的笑意。那笑意驱散了他眼底惯有的冰霜，仿佛阳光终于穿透了厚厚的云层。

“好。”

他伸出手，不是握住她的手腕，而是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掌心相贴，温暖而坚定。

窗外，合欢树的新芽在春风中轻轻摇曳。

然而，在这看似平静的春日下，来自暗处的毒刺，已然瞄准了他们。

一场新的、更加隐蔽的风暴，正在酝酿。

而这一次，他们将并肩而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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