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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冲刷着佛龛残骸,血珠顺着供果滚落。林承渊单膝跪地,左臂伤口还在渗血。他抬手抹了把脸,指缝间全是血。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见他咬牙说:"先走!我断后!"
林晚连射七箭逼退三人,箭壶已空。她突然瞥见黑衣首领耳后疤痕,声音发颤:"这道疤...和你的一模一样?"
"别管这些!"林承渊用软剑挑开三块地砖,露出密道入口。他转身时踉跄了一下,袖口露出染血绷带。我这才发现他受伤比想象的重。
黑衣首领狞笑逼近:"史家余孽,今日必斩草除根!"刀光直取黛玉咽喉。千钧一发之际,林承渊横身挡刀。剑刃划过手臂,血珠溅在佛龛牌位上。诡异的是那些渗出的血珠突然开始往回缩。
"快走!"林承渊将我们推入密道。最后一眼看见他举剑迎敌的身影,月白长衫被血染红。
密道石壁渗着暗红液体,像干涸的血迹。林承渊举着火折子走在最前面,脚步明显虚浮。转角处触发机关,弩箭破空而来。林晚侧身躲过,左肩仍被擦伤。她咬牙包扎:"你早就知道这条路?"
"小时候在史家旧宅..."林承渊话没说完就剧烈咳嗽,喉头溢出血沫。我这才发现他握剑的手在颤抖,剑柄上全是血。
前方弥漫着淡紫色毒雾。林承渊扯下外袍罩住黛玉口鼻:"屏息!"他自己却大口喘息,胸膛剧烈起伏。黛玉突然剧烈抽搐,指甲深深掐进我手腕:"左手...王夫人是左手勒的..."
话音未落她就昏厥过去。我摸到她脖颈处的青紫痕迹,指尖发凉。
火折子照亮满室藏书,每本书脊都刻着半只蝉。最中央供桌上摆着带血的婚书和翡翠蝉。林承渊踉跄着扑向婚书,指尖抚过"史"字印章:"我娘临死前说,只要找到这枚蝉鸣..."
"别碰!"我拦住他,展开羊皮卷血书。贾敏清秀字迹触目惊心:"黛玉非我亲生,乃史相国遗孤。当年为保忠良之后,我以亲女换之。"
黛玉猛然惊醒,撞翻烛台。火苗窜上帷幔,映得她瞳孔发亮:"不...我不是母亲的女儿..."她跌坐在地,手指无意识摩挲脖颈。那处青紫痕迹在月光下愈发明显,形状竟和林承渊手腕疤痕吻合。
林承渊在角落发现绣帕裹着的翡翠蝉,边缘划痕与黛玉襁褓上的完全吻合。他喉结滚动:"原来如此...难怪我娘说我们的血能唤醒佛龛。"
地面突然震动,黑衣人追至密道口。林晚设伏射杀两人,却见更多黑影涌来。林承渊将黛玉推给我:"快走!"
昭宁背着黛玉穿越最后一条甬道,突然闻到熟悉檀香。这味道和密信、刺客布片、王夫人燕窝一模一样。黛玉脖颈青紫痕迹在月光下愈发明显,昭宁忽然发现那形状竟和林承渊手腕疤痕吻合。冷汗浸透衣襟。
身后传来金属撞击声,像是软剑与断刀交锋。隐约听到林承渊嘶吼:"别信他们!记住...血蝉鸣是..."声音戛然而止。
月光从出口洒进来。昭宁抱着昏迷的黛玉爬出密道,最后一眼看见林承渊被三把长刀架住脖颈。他嘴角带血,眼神却异常清明。暴雨仍在下,远处传来蝉鸣。昭宁这才想起,这种叫声从未在京城听过——那是史家故里的特有血蝉。
\[未完待续\]我背着黛玉往密道深处爬,她脖颈处的青紫痕迹在火折子映照下泛着诡异的暗红。林承渊的脚步声突然停了,他弯腰扶住石壁剧烈咳嗽,血沫溅在掌心。
"昭宁..."他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拿好这个。"翡翠蝉落在我手心,带着他的体温。林晚突然拽住我衣袖:"不对劲,这些人追得太紧了。"
黑衣人的脚步声已经逼近。林承渊拔剑劈开侧墙,砖石滚落露出藏在夹层里的布包。褪色的襁褓布里裹着半枚玉佩,和黛玉从小戴着的那块严丝合缝。
"当年史相国府满门抄斩时..."他喉结滚动,"有人抱着婴儿从这地道逃出去。"黛玉突然挣扎着坐起,指甲掐进我手臂:"别说了!我不信!"
火折子突然熄灭。
黑暗中只听见林承渊喘息:"你娘不是你亲娘,我的也不是我亲娘。"他摸索着将两块玉拼在一起,"当年被调包的两个孩子,一个进了贾家,一个..."话音戛然而止。
弩箭破空声。
林晚射出最后一支箭,闷哼倒地。我摸到她大腿上插着的箭矢,血热得发烫。黛玉开始疯狂抓挠脖颈:"好疼...像有蚂蚁在爬..."
林承渊突然抓住我手腕:"昭宁,带她走!"他转身冲向追兵,软剑划过空气的声响格外清晰。我们顺着暗河往前爬,直到水漫过腰际。
黛玉浸在水里还在发抖:"你说我到底是谁?"她突然咬住我肩膀,"告诉我!"我掰开她手指,发现她指甲缝里全是黑血。
对岸传来金属撞击声。林承渊的声音混在雨里:"小心她!别让她..."后面的话被雷声吞没。黛玉突然笑起来,嘴角渗出黑血:"原来如此..."
暴雨冲刷着我们的脊背,暗河载着我们漂向更深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