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练前后不过一周时间,贝果的舞蹈顺利通过初选,敲定了上台资格。
她下台时脚步都带着急,径直冲过去拉住杨博文,神情里满是雀跃,气还没匀,声音先蹦出来。
贝果“我过了!”
杨博文脸上倒没什么意外,似是早有预料,只抬手替她理了理方才跳舞时散乱的发丝,指尖轻挑,将贴在她颊边的碎发别至耳后。
见他不说话,贝果心头一紧,又忽然忐忑起来,忍不住追问。
贝果“我刚刚有跳错动作吗?”
杨博文摇头,明确告诉她。
杨博文“没有,跳的很好。”
末了顺口问。
杨博文“中午要不要一起吃饭?”
贝果闻言连忙摆手,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贝果“不行呀,等会儿还得和左奇函去赶主持人的初选。”
杨博文听了这话,扯出一抹明显的假笑,语气看着大度,字句里却没半分真切。
杨博文“那行。”
贝果就是再迟钝,这下也能瞧出他脸上的不快,转念一想,连日来都是他费心带自己练舞,自己的确该有所表示才是。
她当即伸手拉住他的衣袖,脸上漾开真切的笑,语气轻快道。
贝果“今天放学请你吃那家双皮奶,可以吗?”
杨博文闻言,紧绷的眉峰才稍稍舒展,淡淡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
其实在台上看贝果跳舞的那几分钟里,杨博文也久久没能回过神来。那种感觉,和贝果看他时如出一辙。
心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牢牢牵扯,沉坠又紧绷。
周遭人声、灯光、喧嚣尽数褪色虚化,视野里只剩她一人,身影鲜活,每一个抬手转身的弧度,都清晰得烙进眼底。
他不止一次试想,如果没有贝果,他的人生会是怎样的。答案其实很简单,他不会成为现在的杨博文。
他生于高知之家,父母皆是学界翘楚,寄予他的厚望从来无需言说,沉沉压在他肩头。
他们通情达理,却也用极致的理性,在他成长途中筑起一道密不透风的墙,将名为“感情”的东西彻底隔绝在外。
他的情绪感知日渐迟钝,很多时候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想什么、想要什么。所以难言愁绪,心底常年是一片沉寂。
可这些话他半句不敢提,怕父母误会,只当是他为疏懒学业找的借口。
直到贝果闯进来。
她就这样猝不及防地撞进他的世界,硬生生在他密不透风的壁垒上撕开一道裂口。
风顺着缝隙涌进来,光循着缺口照进来,还有一双手,稳稳托住了他快要溺毙在沉寂里的灵魂,将他从荒芜里拽了出来。
初见时她那么笨,学什么都慢半拍,可杨博文只看了一遍,就知道她能把舞跳好。他向来信她,她本就没有什么事是做不成的。
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力量。
他承认自己性格里有扭曲的地方,那些词不达意的话、那些看似冷漠的反应,都是他不懂得表达的表现。
但从一开始,他就是想靠近她的。
毕竟,本是在寒冬里孤身跋涉许久的人,某天出现老天爷送抵他身边的暖炉,滚烫又真切,烘得他冰封的心底轰然化水,怎么可能不拼命抓住?
也是因为她,他才第一次真切感知到心跳,第一次觉得,自己是个真正活着的人。
以至于他从不对自己的占有欲加以掩饰,贝果身边围绕的种种可能,他都一概平等憎恶,即便心底常被惶惑不安啃噬。
偏只要贝果笑眼盈盈朝他望来一眼,胸口瞬间风平浪静,戾气像雪团落进沸水里,连声息都来不及冒,连带着满心的焦灼都尽数抚平。
是以,贝果若毫无预兆地抽身离开,或骤然摆出冷漠的姿态,对他而言,都是足以抽走他周身所有生气的重击。
他才惊觉,自己如今所拥有的暖意、所费力维持的一切,不过是因为贝果尚在他身边。她若不在,他苦心撑起的这方寸天地,便只剩一片废墟。
于是他俯身垂首,彻底忘了这是人声未歇的礼堂,忘了台前幕后往来穿梭的师生,忘了周遭所有纷扰与章法。
掌心郑重托起她舞后滚烫泛红的脸颊,指腹轻贴细腻的肌肤,带着前所未有的珍视与虔诚,俯身在贝果额间落下一个吻。
轻而沉,落得坚定,烙得滚烫。
他抵着她的额头,声线压得低哑,带着藏不住的紧绷与渴求,一字一顿道。
杨博文“以后只看我,好不好?”
就像我,眼里自始至终只有你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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