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宜如坠冰窟。原来那个少年,至死都活在阴谋中!
“我要查清真相!”她坚定道。
林太医却摇头:“裴府水深,你孤身女子,如何抗衡?瑾之若在天有灵,必不愿你涉险。”
禾宜握紧药瓶,泪如雨下。
那个温润如玉的少年,那个为她铺就前路的恩人,竟可能死于非命!
而她,该如何为他讨回公道?
窗外月上中天,清辉冷冷。禾宜望着裴府方向,心中升起从未有过的决心。
无论多难,她定要查清真相,告慰那个少年在天之灵。
太医院的青砖高墙内,禾宜的日子并不好过。虽考取了医士资格,却因女子身份备受排挤。那些须发花白的太医们,看她的眼神总带着轻蔑与怀疑。
“女子就该相夫教子,来太医院凑什么热闹!”
“怕是走了什么门路,否则怎能考中?”
闲言碎语如影随形。禾宜被分到最苦最累的药房,每日捣药称量,纤纤玉指磨出厚茧。
但她不吭一声,只默默做事。闲暇时便研读医书,有时直至深夜。烛光下,她常想起边关那些伤兵,想起秦艽未竟的梦想,更想起裴瑾之临终的托付。
那个温润少年的死因,如一根刺扎在心头。
这日,院判大人亲自巡查药房。老者须发皆白,目光如电,正是当初指点禾宜的那位先生。
“麻黄三钱,桂枝二钱...”院判随手抓起药屉里的药材,放在鼻尖轻嗅,“这麻黄受潮了,药性已损。何人负责?”
管事太监顿时冷汗直流:“回院判,是...是新来的许医士...”
所有目光聚焦禾宜。有人幸灾乐祸,有人冷眼旁观。
禾宜却不慌不忙上前,取过麻黄细看,随即跪禀:“院判明鉴。此麻黄并非受潮,而是用特殊工艺炮制过。您再细闻,是否有蜂蜜清香?”
院判一怔,重新嗅闻,果然察觉淡淡蜜香。
禾宜继续道:“边关伤兵多肺疾,但麻黄性烈,重伤者承受不住。民女用蜜炙之法缓和药性,虽保存不易,却更适合虚弱的伤员。”
满堂寂静。院判眼中闪过讶异:“蜜炙麻黄?此法失传已久,你从何学来?”
“民女家乡有位老郎中,曾教过此法。”禾宜垂首,“民女见太医院麻黄多有浪费,便自作主张改制,未曾上报,请院判责罚。”
院判沉默良久,忽然大笑:“好!好个自作主张!”他扫视众人,“你们这些读了半辈子医书的,可曾想过改进药方?”
众人噤若寒蝉。院判对禾宜道:“从明日起,你去疑难症房当值。若有本事,就让那些老顽固开开眼!”
消息传开,太医院哗然。疑难症房专治各太医束手之症,让个女子去,简直是打整个太医院的脸!
禾宜却宠辱不惊。她记得裴瑾之的话:既选择了这条路,便要走得漂亮。
疑难症房果然名不虚传。第一个病人是个老妪,腹痛三年,太医们用了无数方子,越治越重。
禾宜细问病情,得知老妪每逢阴雨天便加重,且痛处固定不移。她想起山中一种罕见毒草,人误食后症状相似。
“老夫人可曾食用过紫色浆果?”禾宜问。
老妪之子恍然:“三年前逃荒时,家母确曾采食野果充饥!”
禾宜开出方子,以毒攻毒。三剂下去,老妪竟能下床行走!
此事轰动太医院。质疑声渐小,求教者日多。禾宜不藏私,有问必答,渐渐赢得几分尊重。
但她心中始终记挂裴瑾之的死因。这日趁休沐,她再访林太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