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太医见她来,屏退左右,神色凝重:“我正要寻你。瑾之中的毒...我查出来了。”
禾宜心一提:“是何毒?”
“南疆蛊毒,名'相思断肠'。”林太医压低声音,“中毒者如患相思,日渐消瘦,终至心脉断裂而亡。最毒的是...此毒需长期投喂,下毒者必是亲近之人!”
禾宜如坠冰窟。长期投喂?裴瑾之饮食皆有专人试毒,如何能...
除非试毒之人本就是同谋!或者...下毒方式并非饮食!
她猛然想起裴瑾之常点的安神香!那香是裴夫人所赐,说是高僧开光,有助睡眠...
“是香!”禾宜脱口而出,“毒在香里!”
林太医颔首:“我也疑心于此。但裴府如今戒备森严,如何取证?”
禾宜沉思片刻,忽然道:“有个法子,或可一试。”
三日后,裴府传出消息:裴夫人旧疾复发,太医束手。张榜求医,赏金千两。
禾宜揭榜而入。再见裴夫人,她已憔悴不堪,哪有昔日威严。
“民女许禾宜,愿为夫人诊治。”禾宜垂首,掩去眼中恨意。
裴夫人见到她,瞳孔骤缩:“是你...你来做甚!”
“夫人放心,医者父母心。”禾宜平静道,“民女只想求证一事:瑾之公子临终前,可有什么未了心愿?”
裴夫人脸色骤变,猛地咳嗽起来:“出去!我不要你治!”
禾宜不退反进,突然压低声音:“夫人可知'相思断肠'之毒?中毒者会不断呼唤最思念之人的名字...瑾之公子临终前,一直唤着'母亲'...”
裴夫人浑身剧震,如遭雷击:“不...不可能...他说过那毒不会...”
话出口,她猛然惊醒,但为时已晚!
禾宜眼中泪光闪动:“果然是你!为何要害亲生儿子!”
裴夫人瘫倒在地,歇斯底里大笑:“为何?因为他发现了不该发现的秘密!”她猛地抓住禾宜,“他竟要揭发他亲生父亲通敌叛国!我岂能让他毁了裴家百年清誉!”
禾宜如遭五雷轰顶。裴老爷通敌?那个道貌岸然的裴家家主?
“所以你就毒杀亲子?”禾宜声音发颤,“虎毒不食子啊!”
裴夫人疯癫道:“我有什么办法!他若揭发,裴家满门抄斩!用他一条命换全族性命,不值得吗?”她忽然诡异一笑,“何况...他本就不是我亲生...”
禾宜彻底震惊:“什么?”
“他是我姐姐的私生子!”裴夫人嘶声道,“我嫁入裴家多年无出,只得抱养他来巩固地位...谁知他长大后越来越像那个贱人!我看见他就想起姐姐的背叛...”
真相如此不堪!禾宜踉跄后退,胃中翻涌。
那个温润如玉的少年,一生都活在谎言与阴谋中!至死都不知道,害他的竟是喊了二十年“母亲”的人!
“你会遭报应的...”禾宜泪如雨下。
裴夫人却突然平静下来,露出诡异微笑:“报应?已经来了。”她撩起衣袖,露出溃烂的皮肤,“那毒香...我也日日熏染...太医说,我活不过这个冬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