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禾宜随运粮队启程。孙医官和女医们相送,个个眼圈通红。
“若能考上,别忘了边关的姐妹!”孙医官塞给她一包药材,“这些都是用命换来的经验,好生记着!”
车队驶出边关,禾宜回头望去。黄沙漫天中,那些平凡而勇敢的女子身影渐渐模糊。
她摸了摸怀中那封裴瑾之的信,又想起青川送别时的目光。
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她的路,才刚刚开始。
京城繁华,远非边关可比。禾宜按图索骥,找到苏校尉说的地址——处僻静院落。
开门的是个老仆,见到令牌,恭敬引她入内。
堂中坐着位清瘦老者,正在捣药。见禾宜来,也不抬头,只道:“苏家小子信中说,你要考太医院?”
禾宜跪拜:“是。求先生指点。”
老者这才抬眼,目光如炬:“女子参考,前所未有。你凭何自信?”
禾宜取出孙医官给的药材:“凭这些用命换来的经验,凭救死扶伤的决心。”
老者检视药材,微微动容:“边关来的?”他长叹一声,“既如此,便试上一试。但能否考上,全看你自己。”
此后月余,禾宜闭门苦读。老者虽严厉,却倾囊相授。
考试那日,太医院外人头攒动。当禾宜出现时,顿时引起哗然。
“女子参考?荒唐!”
“太医院岂是儿戏之地!”
禾宜目不斜视,径直走入考场。主考官见到她,果然皱眉:“女子不得参考,规矩不懂么?”
禾宜朗声道:“大周律法并未禁止女子行医。民女通晓药理,愿为医者,何错之有?”
一番辩论,考官竟被她问住。最终道:“既如此,便考考你。若通不过,永不录用!”
考题极难,许多考生抓耳挠腮。禾宜却从容应答,甚至指出考官一处方子的疏漏。
最终揭榜,禾宜竟中第十三名!虽非榜首,却是太医院开院以来第一个女考生!
消息传出,轰动京城。有赞誉的,有质疑的,更多是等着看笑话的。
禾宜被分到药房当差,常受排挤。但她不卑不亢,凭真才实学渐渐赢得尊重。
这日,她奉命为一位老夫人诊病。那老夫人见了她,惊讶道:“好面善的姑娘...可是姓许?”
禾宜一怔:“老夫人认得民女?”
老夫人拉住她手:“可是禾宜?我乃瑾之的姨母啊!”
禾宜如遭雷击。裴瑾之的姨母竟在京城!
老夫人垂泪道:“好孩子,瑾之临终前信中都说了...苦了你了...”她忽然想起什么,“你既在太医院,可去瞧瞧林太医。”
“林太医?”
“便是林家那个庶子,与瑾之自幼交好。”老夫人低声道,“他或许知道些...瑾之未曾说完的事。”
禾宜心中一动。裴瑾之的死,难道另有隐情?
她找到林太医值时,那青年太医见到她,神色复杂:“你便是许禾宜?瑾之常提起你。”
屏退左右,林太医才道:“瑾之之死,并非单纯病故。”他取出一个药瓶,“这是他临终前让我检验的,其中...有慢性奇毒。”
禾宜手一颤:“不是林家下的?”
“林家只是幌子。”林太医压低声音,“真凶...恐仍在裴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