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不活了！快走！”他强行将她拖离火海。

一夜混战，伤兵营损失惨重。清点人数时，秦艽和三个女医殒命，十几个伤兵未能及时撤离。

孙医官跪在焦土上，老泪纵横：“都是我没用...护不住你们...”

禾宜默默为伤员包扎，心中悲凉。早晨还与她畅谈理想的秦艽，此刻已成一具冰冷尸体。

苏校尉走来，肩头草草包扎着，血迹斑斑。他看向禾宜：“你没事吧？”

禾宜摇头，忽然想起什么：“多谢校尉救命之恩。”

苏校尉笑了笑：“不必谢我。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禾宜一怔：“受谁所托？”

“故人。”苏校尉意味深长道，“他说边关凶险，让我暗中照拂一位采药姑娘。”他从怀中取出一封信，“这是今早到的，本想战后给你。”

禾宜颤抖着拆信。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

“禾宜卿卿：边关苦寒，务必珍重。苏墨可信，有难处可寻他。瑾之绝笔。”

竟是他临终前安排！禾宜泪如雨下。那个少年，为她思虑至此！

苏校尉轻叹：“瑾之与我同窗多年，从未见他如此牵挂一人。”他看向远方，“可惜...”

话未说完，号角骤响！敌军又至！

“快进掩体！”苏校尉急推禾宜，自己提刀迎敌。

这一战格外惨烈。禾宜在掩体中为伤兵急救，听着外面喊杀震天，心揪成一团。

黄昏时分，战事暂歇。苏校尉被人抬回来，浑身是血，昏迷不醒。

“箭伤毒发！”孙医官检查后摇头，“怕是熬不过今夜了。”

禾宜扑过去：“我能救他！”她记得山中一种解毒草药，恰巧日前采到！

不顾劝阻，她冒死冲出掩体，在战场废墟中寻找那株草药。流箭嗖嗖而过，她匍匐前进，终于找到目标！

返回时，一支冷箭射中她小腿！禾宜咬牙拔出箭矢，简单包扎，拖着伤腿爬回掩体。

草药捣碎喂服，又煎水清洗伤口。一夜守候，苏校尉的高烧终于退了。

孙医官把脉后惊叹：“奇迹！真是奇迹！”

禾宜却因伤口感染发起高烧。昏迷中，她仿佛回到山村，看见青川在溪边等她，看见裴瑾之在梅树下微笑...

三日后醒来，见苏校尉守在床边，眼中布满血丝。

“你醒了...”他声音沙哑，“多谢救命之恩。”

禾宜虚弱道：“校尉为我受伤，该我谢你才是。”

苏校尉摇头：“那日我是奉命护你，不必言谢。”他忽然压低声音，“但你冒死采药，已传遍大营。将军要见你。”

禾宜被抬到主帐。须发花白的老将军打量她半晌，忽然道：“本将听闻，你愿进太医院？”

禾宜一怔，坚定道：“是。”

老将军颔首：“好！有胆识！本将便给你个机会。”他取出一枚令牌，“三日后有队人马回京运粮，你随行去太医院应试。若真能考上，也是我边军荣耀！”

禾宜又惊又喜，挣扎下拜：“谢将军！”

消息传开，女医们羡慕不已。孙医官却忧心忡忡：“太医院那帮老顽固，最看不起女子行医。你此去...怕是难啊。”

禾宜握紧那枚令牌，目光坚定：“再难，也要一试。”

临行前夜，她去祭奠秦艽。新坟简陋，只立了块木牌。禾宜将一束野花放在坟前，轻声道：“秦姐姐，你的梦想，我替你完成。”

回到帐篷，却见苏校尉等在门外。他递来一个包袱：“些干粮盘缠，路上用。”又取出一封信，“到京城后，去找这个人。他是太医院院判，或可助你。”

禾宜感激不尽：“校尉大恩...”

“不必谢我。”苏校尉微笑，“要谢，就谢那个为你铺路的人吧。”

禾宜知道，他指的是裴瑾之。那个少年即便离去，仍在守护着她。

4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