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女噤若寒蝉。孙医官分配任务，禾宜和秦艽被分到重伤营。

所谓重伤营，不过是个大棚子，地上铺着草席，躺满了缺胳膊少腿的士兵。呻吟声、哭嚎声不绝于耳，血腥气熏得人作呕。

禾宜强忍不适，跟着孙医官学习清洗伤口、包扎上药。这些伤兵大多年轻，有的不过十六七岁，疼得浑身发抖却咬紧牙关不哭喊。

“为什么...不给他们用麻沸散？”禾宜见一个少年截肢时痛晕过去，忍不住问。

孙医官冷笑：“麻沸散？那金贵东西，将军们还不够用呢！这些炮灰，能活下来就是造化！”

禾宜心中发堵。夜里，她翻出随身带的草药，悄悄研制止痛药粉。

秦艽见状，凑过来低声道：“没用的。我试过，孙医官不准用，说浪费药材。”

禾宜不语，继续捣药。第二日换药时，她偷偷在伤兵的水里加了药粉。那士兵果然疼痛大减，感激地望着她。

渐渐地，禾宜发现秦艽也在做同样的事。两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

边关日子艰苦，粮草时有不继。女医们常饿着肚子照料伤兵，有的受不了苦，夜里偷偷跑了，被抓回来军法处置。

禾宜却渐渐适应了。她采药辨症的本事派上大用场，甚至救回几个被孙医官判了死刑的伤兵。

孙医官对她态度稍缓，这日竟道：“你倒有些天赋。可惜生为女子，否则或可进太医院。”

禾宜正在给一个腹部重伤的士兵缝合伤口，头也不抬：“女子为何不能进太医院？”

孙医官一愣，苦笑：“大周开国百年，从未有女太医。”

“那便从我开始。”禾宜淡淡道。

帐中霎时寂静。伤兵们惊讶地看着这个瘦弱却目光坚定的女子。

那腹部受伤的士兵忽然道：“姑娘若能进太医院，我王老五第一个给你磕头！”

众人哄笑，气氛轻松了些。

夜里，秦艽钻进禾宜帐篷，眼中闪光：“你真想进太医院？”

禾宜点头：“若有机会，为何不试？”

秦艽激动道：“带我一个！我爹原是郎中，教过我医术！要不是家道中落...”

两个姑娘的手紧紧握在一起。在血与火的边关，一个梦想悄然生根。

然而战事越发吃紧。这日敌军突袭，伤兵营也遭波及。一支流箭射穿帐篷，正中一个伤兵胸口！

孙医官急令撤退，禾宜却扑过去为那伤兵止血。秦艽一跺脚，也返身帮忙。

“不要命了！”孙医官厉喝，“快走！”

正在此时，几个敌兵冲进帐篷！眼见刀光劈向禾宜，突然一声大喝，一个身影扑来挡在她身前！

刀锋入肉的声音令人牙酸。禾宜抬头，见一个年轻校尉为她挡了一刀，肩头鲜血淋漓！

“苏...苏校尉？”孙医官惊呼。

那校尉咬牙砍倒敌兵，拉起禾宜：“快走！”

混乱中，禾宜被推出帐篷。回头刹那，她看见秦艽为保护伤兵，被敌兵刺中腹部！

“秦艽！”禾宜要冲回去，被苏校尉死死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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