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墨却对禾宜道:“许姑娘,可否借一步说话?”
二人行至溪边,苏墨才道:“其实我并非专为此事而来。瑾之临终前,曾托我照拂你。”他取出一封信,“这是他留给你的。”
禾宜颤抖着拆信。纸上只有短短数行:
“禾宜卿卿: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莫再为我伤怀,珍惜眼前人。瑾之绝笔。”
泪珠滚落,洇开墨迹。他至死,都在为她着想。
苏墨轻叹:“瑾之与我自幼相识,他常说你如陌上野花,顽强鲜活。”他看向禾宜,“如今你可有何打算?”
禾宜拭泪:“守孝期满,我便与青川哥成婚,平淡度日。”
苏墨点头:“如此甚好。若有难处,可到城中苏府寻我。”他留下一个地址,告辞而去。
经此一事,村里人对禾宜态度大变。小蝶家更是感激不尽,常来帮忙。
禾宜重操旧业,采药贩药,日子渐渐平静。只有夜深人静时,她才会取出那封绝笔信,对着烛火发呆。
青川将一切看在眼里,却不点破,只是更加体贴。他知禾宜心中有个角落,永远属于那个早逝的少年。
这日禾宜在镇上卖药,忽见一群人围在告示前议论纷纷。凑近一看,竟是朝廷招募女医的告示!
“听说边疆战事吃紧,伤兵无数,太医院要招女医照料...”有人念道。
禾宜心中一动。她通晓药理,若能应征,或许能谋个前程?
回家与父母商议,许大山却反对:“边疆苦寒,战事凶险!你一个女子,怎可去那种地方?”
许王氏也垂泪:“禾宜,安安稳稳过日子不好么?”
唯有青川支持:“禾宜有这份济世之心,是好事。你若想去,我陪你!”
禾宜感动不已,却摇头:“边疆凶险,我不能拖累你。”
几经思量,她最终决定独自应征。许家夫妇拗不过,只得含泪为她准备行装。
临行前夜,青川将一枚护身符塞给她:“这是我娘生前求的,保平安。你戴着,我...我等你回来。”
禾宜哽咽:“青川哥,若三年后我未归,你便另娶她人吧。”
青川坚定摇头:“我顾青川此生,非你不娶。”
次日清晨,禾宜拜别父母,踏上征程。小蝶和几个相好的姑娘送来干粮草药,依依惜别。
马车驶出山村时,禾宜回头望去。青山依旧,人如陌上花,开落随缘。
她不知道,这一去,将是另一场命运的开始。
而青川站在山岗上,望着马车远去,手中紧紧攥着另一枚护身符。
“无论多久,我都等你。”他轻声发誓。
陌上花开,归期未定。
边关的风沙粗粝,吹在脸上如刀割一般。禾宜裹紧头巾,跟着招募的队伍艰难前行。同行的十几个女子大多面黄肌瘦,是为糊口才应征的贫家女,唯有一个叫秦艽的姑娘与禾宜年纪相仿,眉宇间有股不服输的韧劲。
“听说伤兵营里缺医少药,去了怕是九死一生。”一个女子小声啜泣。
秦艽冷声道:“既来了,哭有何用?有这力气不如省着赶路。”
禾宜不禁多看她一眼。这姑娘说话干脆,倒有几分山野女儿的爽利。
行了半月,终于到达边关大营。只见帐篷连绵,旌旗猎猎,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药草混合的气味。
一个四十上下、面容憔悴的女医官迎出来,扫了她们一眼,叹道:“又送来一批送死的。”她声音沙哑,“我是孙医官,这里的管事。既来了,便守规矩:一不准哭哭啼啼,二不准临阵脱逃,三不准与兵将私通。违者军法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