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温润如玉的少年，终究在她的喜乐声中，永远闭上了眼睛。

“瑾之——”她终于痛哭失声，撕心裂肺。

青川默默抱住她，眼中喜色尽褪，只剩深深的悲哀。

红烛燃尽，喜事变丧事。禾宜脱下嫁衣，换上素服，为那个永远错过的少年守孝。

青川未有半句怨言，只是陪她守在窗前，看雪落满山野。

“等他丧期过了，我们再圆房。”他轻声说，“我等你。”

禾宜望着漫天飞雪，泪已流干。

原来有些错过，便是终身遗憾。

裴瑾之的死讯如同冬日的寒霜，冻结了山村里刚刚萌芽的喜气。禾宜褪下嫁衣，换上素服，在屋后设了个简单的灵位，每日焚香祷告。

青川默默陪着她，将婚期无限期推迟。村里人私下议论，都说禾宜命硬，克夫克婆家。许家夫妇忧心忡忡，却不敢多言。

转眼春暖花开，禾宜仍沉浸在悲伤中。这日她上山采药，不知不觉走到当初与裴瑾之分别的山崖。野花烂漫，却再无人共赏。

“瑾之公子，”她对着山谷轻声道，“若真有来世，望你生在寻常人家，平安喜乐。”

山谷回声荡荡，如同那个少年温润的应答。

下山时，她遇见小蝶哭哭啼啼跑来：“禾宜姐！爹娘...爹娘要把我嫁给镇上的张员外做妾！”

禾宜一惊：“那张员外都快六十了！怎可...”

“他家出了百两聘礼...”小蝶泣不成声，“爹娘说，若我不从，就把我赶出家门...”

禾宜怒从心起：“带我去见你爹娘！”

小蝶家院外围了不少人。小蝶爹正点头哈腰地接过一箱聘礼，她娘则抹着泪劝女儿：“丫头，认命吧...张家富贵，过去了吃香喝辣...”

“我不！”小蝶哭喊，“我死也不做妾！”

禾宜排众而入，冷声道：“伯父伯母，卖女求荣，岂是为人父母所为？”

小蝶爹恼羞成怒：“许家丫头！你自己名声坏了，还要带坏我家小蝶不成？”

“名声？”禾宜冷笑，“敢问伯父，是女儿的幸福重要，还是那百两银子重要？”

围观的村民窃窃私语。有几个曾受过禾宜帮助的妇人帮腔：“就是！小蝶才十六，那张员外都当爷爷的人了！”

小蝶爹面红耳赤，还要争辩，忽听一阵马蹄声传来。

一辆华贵马车停在院外。车帘掀起，下来一位锦衣公子，眉目俊朗，气度不凡。

“请问，许禾宜姑娘可在此处？”他声音清越，目光扫过众人，落在禾宜身上。

禾宜一怔：“公子是...”

锦衣公子微笑拱手：“在下苏墨，乃裴瑾之公子故交。受他所托，特来探望许姑娘。”

众人哗然。裴家公子故交？看来禾宜与裴家的牵扯还未断清！

小蝶爹顿时变了脸色，讪讪不敢再多言。

苏墨看向那箱聘礼，挑眉道：“这是...”

禾宜简要说来龙去脉。苏墨听罢，淡淡道：“张员外？可是那个捐钱买官的儿子被告贪赃的张员外？”他轻笑，“听说不日就要问斩了，还有心思纳妾？”

小蝶爹大惊失色：“什么？问斩？”

苏墨从袖中取出一张官报：“自己看吧。”

小蝶爹接过一看，顿时面如土色——那上面赫然写着张员外之子贪赃枉法，秋后问斩！

“这...这聘礼我不要了！”他慌忙推开箱子，如同推开烫手山芋。

小蝶破涕为笑，感激地看向禾宜和苏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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