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商定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的。

天还没亮，窗外一片漆黑，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他猛地坐起，手下意识摸向枕边——那本用油布包裹的《镇妖手札》还在，可指尖触到的却不是粗糙的纸页，而是一段冰凉坚硬的金属。

是那把镇妖剑。不知何时，他竟将它从木匣中取出，抱在怀中睡了一夜。

“商定！杜商定！快开门啊！”门外是邻居王老五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慌。

杜商定急忙起身，将剑藏在被褥下，这才推开房门。只见王老五满头大汗地站在门外，手里提着的煤油灯随着他颤抖的手不停晃动，在墙壁上投下跳跃的光影。

“出、出大事了！”王老五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力道大得惊人，“村东头，井台那边……你、你快去看看吧！”

杜母也从里屋出来，担忧地看着儿子：“商定，你这是……”

“妈，我去看看。”杜商定挣开王老五的手，随手抓起一件外衣就往外走。

村道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个个面色惶恐，低声议论着什么。见杜商定来了，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那目光复杂极了，有恐惧，有期待，也有深深的疑虑。

井台旁，早班清洁工老赵正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嘴唇不住地哆嗦。他指着井台边缘，语无伦次：“就、就在那儿……我早上来打水，就看见了……”

杜商定走近几步，煤油灯的光芒照亮了青石砌成的井台。

只见井口边缘，密密麻麻布满了暗红色的手印。每一个都只有婴儿巴掌大小，五指分明，指头圆钝，像是刚学会爬的婴孩留下的。那些手印层层叠叠，围着井口绕了一圈，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有几个手印竟然出现在井口内侧，仿佛有什么东西从井里爬出来过。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腥气，不是鱼腥，也不是血腥，而是一种更加陈腐、令人作呕的气味。

杜商定的心猛地一沉。他蹲下身，仔细端详那些手印。在其他人眼中，这或许只是些普通的污迹，可在他眼里，每一道手印上都缠绕着淡淡的黑气，那黑气如有生命般缓缓蠕动，散发着阴冷的气息。

“是婴灵。”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杜商定回头，看见瞎眼阿婆不知何时也来了，她拄着拐杖，那双空洞的眼睛准确地“望”着井口的方向。

“阿婆，您怎么确定是婴灵？”杜商定起身问道。

瞎眼阿婆的嘴唇哆嗦着：“我听见它们的哭声了，从昨晚开始就在哭。这么多婴灵同时出现……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就在这时，杜商定怀中的镇妖剑突然轻微地震动起来，一股温热从剑身传递到他的胸口。几乎同时，他眼前一花，仿佛看见井水中浮现出无数张婴儿的脸，它们睁着空洞的眼睛，嘴巴一张一合，发出无声的哭喊。

这景象一闪即逝，却让杜商定脊背发凉。

“得先把井封起来。”他当机立断，“在弄清楚怎么回事之前，谁也不要再从这口井打水。”

村民们面面相觑，终于有人大着胆子问：“商定，这、这到底是啥东西啊？”

杜商定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众人惊恐的脸：“是婴灵，但不是很凶的那种。它们通常只是迷路了，或者有什么未了的心愿……”

“那它们为啥围着水井？”王老五颤声问道。

“水属阴，尤其是这种老井，常年不见日光，最容易聚集阴气。”杜商定回忆着手札上的记载，“婴灵们是被这里的阴气吸引来的。”

“可为啥是现在？”又有人问，“这井都打了百来年了，从没出过这种事！”

这个问题也正是杜商定心中的疑惑。他看向瞎眼阿婆，发现老人正“望”着村后山的方向，脸上的皱纹更深了。

“先封井吧。”杜商定没有直接回答，“今天晚上，我会在村里巡视。大家天黑后尽量不要出门，门窗上挂上桃枝——如果没有桃枝，柳枝也行。”

人群骚动起来，有人赶紧跑回家去找桃枝，还有人围着杜商定问这问那。在这一片混乱中，杜商定注意到瞎眼阿婆悄悄离开了，她那瘦小的背影在晨曦中显得格外孤独。

---

回到家，杜商定立刻翻开《镇妖手札》，查找有关婴灵的记载。

“婴灵者，未满三岁夭折之幼儿所化。因其年幼无知，多无大恶，然怨气凝聚，亦能伤人。若遇婴灵聚集，必有其源……”

手札上记载了几种应对婴灵的方法：超度、安抚、或者——如果怨气太重——镇压。但上面也特别注明，若非必要，不可对婴灵下重手，因为它们本性纯真，作恶多是受外界驱使。

“受外界驱使……”杜商定喃喃自语，想起昨夜镇妖剑的异动和今天井台上的手印，心中不安越来越重。

傍晚时分，杜商定开始准备今晚巡视要用的东西。按照手札上的指导，他削制了几根桃木钉，又向母亲要了一小包绣花针——手札上说，铁器经千人手，自带阳气，对驱散弱小的邪灵有奇效。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那把镇妖剑上。

经过一天的接触，杜商定发现自己与这把古剑之间似乎产生了一种微妙的联系。即使不直接触碰，他也能感觉到剑身散发出的微弱气息，那气息与他血脉中的某种力量相互呼应。

他小心地握住剑柄，那股熟悉的温热再次传来。这一次，他没有松开手，而是尝试着将剑从鞘中拔出。

剑身出鞘的瞬间，杜商定只觉得一股热流顺着手臂涌入全身。眼前猛地一亮，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洗过一般，变得更加清晰。他甚至能看见空气中漂浮的微尘，能听见远处树叶摩擦的细微声响。

这就是“望气”之能吗？

杜商定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将镇妖剑重新归鞘，用布条裹好背在身后。当他走出房门时，夕阳正好沉入西山，最后一抹余晖将梭罗湾染得血红。

---

夜幕降临，杜商定开始了在梭罗湾的第一次巡夜。

白天的喧嚣已经褪去，夜晚的村庄静得可怕。家家户户都早早闭门，门窗上挂着的桃枝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

杜商定沿着村中的主路慢慢走着，耳朵捕捉着每一个细微的声音。镇妖剑在背后微微发热，仿佛在为他指引方向。

起初一切正常，只有风声和偶尔的虫鸣。但当时近子时，变化悄然发生。

先是气温骤降。明明是三伏天，却突然冷得如同深秋，呵出的气都变成了白雾。接着，风中开始夹杂着若有若无的哭声。

那哭声极其细微，像是刚出生的猫崽在叫，又像是婴儿大镇妖师

第二章：血印与啼哭

杜商定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的。

是那把镇妖剑。不知何时，他竟将它从木匣中取出，抱在怀中睡了一夜。

“商定！杜商定！快开门啊！”门外是邻居王老五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慌。

“出、出大事了！”王老五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力道大得惊人，“村东头，井台那边……你、你快去看看吧！”

杜母也从里屋出来，担忧地看着儿子：“商定，你这是……”

“妈，我去看看。”杜商定挣开王老五的手，随手抓起一件外衣就往外走。

杜商定走近几步，煤油灯的光芒照亮了青石砌成的井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腥气，不是鱼腥，也不是血腥，而是一种更加陈腐、令人作呕的气味。

“是婴灵。”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杜商定回头，看见瞎眼阿婆不知何时也来了，她拄着拐杖，那双空洞的眼睛准确地“望”着井口的方向。

“阿婆，您怎么确定是婴灵？”杜商定起身问道。

瞎眼阿婆的嘴唇哆嗦着：“我听见它们的哭声了，从昨晚开始就在哭。这么多婴灵同时出现……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这景象一闪即逝，却让杜商定脊背发凉。

“得先把井封起来。”他当机立断，“在弄清楚怎么回事之前，谁也不要再从这口井打水。”

村民们面面相觑，终于有人大着胆子问：“商定，这、这到底是啥东西啊？”

杜商定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众人惊恐的脸：“是婴灵，但不是很凶的那种。它们通常只是迷路了，或者有什么未了的心愿……”

“那它们为啥围着水井？”王老五颤声问道。

“水属阴，尤其是这种老井，常年不见日光，最容易聚集阴气。”杜商定回忆着手札上的记载，“婴灵们是被这里的阴气吸引来的。”

“可为啥是现在？”又有人问，“这井都打了百来年了，从没出过这种事！”

这个问题也正是杜商定心中的疑惑。他看向瞎眼阿婆，发现老人正“望”着村后山的方向，脸上的皱纹更深了。

“先封井吧。”杜商定没有直接回答，“今天晚上，我会在村里巡视。大家天黑后尽量不要出门，门窗上挂上桃枝——如果没有桃枝，柳枝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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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杜商定立刻翻开《镇妖手札》，查找有关婴灵的记载。

“婴灵者，未满三岁夭折之幼儿所化。因其年幼无知，多无大恶，然怨气凝聚，亦能伤人。若遇婴灵聚集，必有其源……”

“受外界驱使……”杜商定喃喃自语，想起昨夜镇妖剑的异动和今天井台上的手印，心中不安越来越重。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那把镇妖剑上。

他小心地握住剑柄，那股熟悉的温热再次传来。这一次，他没有松开手，而是尝试着将剑从鞘中拔出。

这就是“望气”之能吗？

杜商定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将镇妖剑重新归鞘，用布条裹好背在身后。当他走出房门时，夕阳正好沉入西山，最后一抹余晖将梭罗湾染得血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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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杜商定开始了在梭罗湾的第一次巡夜。

白天的喧嚣已经褪去，夜晚的村庄静得可怕。家家户户都早早闭门，门窗上挂着的桃枝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

杜商定沿着村中的主路慢慢走着，耳朵捕捉着每一个细微的声音。镇妖剑在背后微微发热，仿佛在为他指引方向。

起初一切正常，只有风声和偶尔的虫鸣。但当时近子时，变化悄然发生。

先是气温骤降。明明是三伏天，却突然冷得如同深秋，呵出的气都变成了白雾。接着，风中开始夹杂着若有若无的哭声。

那哭声极其细微，像是刚出生的猫崽在叫，又像是婴儿在梦中呓语。它飘忽不定，时而从左面传来，时而又转到右边，让人根本无法判断声源的具体位置。

杜商定停下脚步，屏息凝神。背后的镇妖剑震动得更厉害了，那股温热变得灼人。

他悄悄取出一根桃木钉，握在手中。

哭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现在他能听出来了，那确实是一个婴儿的哭声，凄厉而悲伤，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突然，哭声在他正前方戛然而止。

杜商定猛地抬头，只见前方不远处的路口，一个淡淡的白影缓缓凝聚。那是一个婴儿的轮廓，半透明，漂浮在离地一尺的空中。它睁着大大的眼睛，眼中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混沌的白色。

婴灵。

杜商定握紧了桃木钉，按照手札上的指导，慢慢向它靠近。手札上说，遇到婴灵不要惊慌，它们大多无害，只是需要引导。

“别怕，”杜商定轻声说道，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告诉我，你需要什么帮助吗？”

婴灵歪了歪头，似乎在思考他的话。然后，它缓缓抬起一只小手，指向村后的方向。

就在杜商定顺着它指的方向看去时，异变突生！

背后的镇妖剑突然剧烈震动，发出一声尖锐的嗡鸣。杜商定猛地回头，只见那婴灵的表情瞬间变得狰狞，原本混沌的眼睛里涌出浓稠的黑色。它张开嘴，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猛地向杜商定扑来！

千钧一发之际，杜商定几乎是本能地挥出手中的桃木钉。桃木钉与婴灵接触的瞬间，爆发出一团微弱的白光，婴灵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向后弹开，身影变得更加透明。

但它没有逃走，反而悬浮在原地，发出更加愤怒的尖啸。

与此同时，四面八方都响起了同样的哭声。一个，两个，十个，百个……转眼间，整个村庄都被婴儿的哭声淹没了。

杜商定环顾四周，冷汗顺着额角滑落。在镇妖剑赋予他的视野中，他看见无数婴灵从四面八方涌来，它们漂浮在半空中，眼中闪烁着诡异的黑光，将杜商定团团围住。

这不是普通的婴灵作祟。它们被什么东西控制了。

杜商定不再犹豫，猛地抽出背后的镇妖剑。古剑出鞘的瞬间，清越的剑鸣划破夜空，周围的哭声为之一滞。

他将剑横在胸前，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抓出一把绣花针，沉声道：“我不想伤害你们，但若你们再靠近，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婴灵们似乎被镇妖剑的气势所慑，暂时停在了原地。但它们眼中的黑光越来越盛，显然不会善罢甘休。

就在这僵持的时刻，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响起：

“商定，用净天地咒！”

杜商定循声望去，只见瞎眼阿婆不知何时站在不远处的一棵老槐树下。她手中拄着拐杖，面向婴灵的方向，脸上满是凝重。

“阿婆，什么净天地咒？”杜商定急问。

“是你杜家祖传的咒文！”阿婆喊道，“就在手札的最后一页！快！”

杜商定这才想起，手札最后一页确实记载了一段晦涩的咒文，旁边还标注着“净天地咒，慎用”。他当时以为那只是普通的记载，没想到竟然是实用的咒文。

他急忙将镇妖剑插在地上，从怀中掏出手札，翻到最后一页。在婴灵们即将再次扑上来的前一刻，他深吸一口气，按照上面的文字大声念诵：

“天地自然，秽气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元……”

咒文出口的瞬间，杜商定感到体内的某种力量被抽走了大半，一阵眩晕袭来。但他强撑着继续念诵：

“八方威神，使我自然；灵宝符命，普告九天……”

随着咒文的进行，镇妖剑开始发出柔和的白光，那光芒越来越盛，逐渐笼罩了杜商定周围的空间。婴灵们接触到这白光，发出痛苦的哀嚎，眼中的黑光迅速褪去，身影也逐渐变得透明。

“……凶秽消散，道气长存。急急如律令！”

当最后一句咒文念完，镇妖剑猛地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如同一个小太阳在黑夜中升起。所有的婴灵在这光芒中化作缕缕青烟，消散不见。

哭声戛然而止。

杜商定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浑身都被汗水湿透了。刚才的咒文几乎抽干了他所有的力气。

瞎眼阿婆慢慢走过来，蹲下身，用那双看不见的眼睛“注视”着他：“孩子，你做得很好。”

“阿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杜商定艰难地问道，“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婴灵？它们眼中的黑光是什么？”

阿婆沉默良久，终于长叹一声：“它们是被唤醒的。”

“被谁唤醒？”

“不知道。”阿婆摇了摇头，“但我能感觉到，梭罗湾地底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它散发着强大的怨气，吸引着周围的孤魂野鬼。而这些婴灵……只是开始。”

杜商定的心沉了下去：“地底的东西？是什么？”

阿婆的脸上浮现出恐惧的神色：“那是很久以前，被你杜家先祖封印在此的‘那个’。具体是什么，我也不知道，只知道它极其凶险，一旦出世，必将生灵涂炭。”

她伸出手，摸索着抓住杜商定的胳膊：“孩子，你必须尽快掌握杜家的镇妖术。时间不多了。”

杜商定看着手中依然散发着微光的镇妖剑，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了肩头的重量。这不再只是一场意外的遭遇，而是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的前兆。

就在他沉思时，一阵微风吹过，带来了远处山上的一丝异样气息。那气息阴冷而古老，带着若有若无的恶意。

镇妖剑再次震动起来，这一次，剑尖明确地指向后山的方向。

杜商定抬起头，望向黑暗中连绵的山影。

秘密，就藏在山中。而他，必须尽快找到答案。

第二章 血印与啼哭

第二章血印与啼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