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里,虞韶颜把那块边角料放下了,没有买。
但她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摊子,像在记住那个位置。
观察室里,张真源看着虞韶颜回头的那一瞬,轻轻说了一句。
她记性很好

雪山的傍晚来得特别早。
下午四点多,天色就开始暗下来了,天空从浅蓝变成灰蓝,又从灰蓝变成一种带着紫色的暗调。
妻子们坐在一家暖气很足的餐厅里,窗外飘起了细雪。
虞韶颜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肘撑着桌子,托着腮,看着窗外的雪一片一片地落在玻璃上,融化成水痕。
她看了很久,久到旁边的姐姐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看傻了?
虞韶颜回过神来,笑了笑说。
我在数雪花


数出来了吗?
数到三十几就数乱了

观察室里,张真源轻轻笑了一下。
她以前也数过

有一年冬天在家里,也是下小雪,她坐在窗边数雪花

数了十几分钟,然后转过头跟我说‘我刚才数到一百多,结果一片雪花分成两片飘下来,就全乱套了’

他模仿虞韶颜说最后一句话的语气,居然有七分像。
观察室里的嘉宾都笑了,张真源自己也笑了,笑完之后安静了片刻,然后轻声补了一句。
她数雪花的时候,刘海会贴在窗户上,压出一个扁平的弧度

后期在他的话旁边加了一行小字:「他记住了她每一个微小的细节。」
晚饭结束后,节目组安排了一个小小的环节。
每位妻子给自己的丈夫写一张明信片,但不寄出去,就是写下来,像一种给自己的记录。
虞韶颜坐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手里拿着一张空白明信片和一支笔。
她低头想了想,开始写。
观察室里,镜头切到了虞韶颜握笔的手,她的字迹看起来很舒展,不是那种被挤在格子里的字,而是像水流一样自然地从笔尖淌出来。
张真源没有凑近屏幕去辨认内容,他只是看着她的笔尖在纸上游走,然后说了一句。
又抬手腕了

说完这句话,他自己顿了一下,像是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这是虞韶颜写字时候的小动作。

主持人:虞总以前给你们写过明信片吗?
写了,她写给我的第一张明信片,还在老宅的抽屉里

他没有说那张明信片上写了什么,观察室里也没有人问。
画面里,虞韶颜写完了,把笔帽合上,把明信片翻了个面,没有再看,放在旁边的桌子上,像是已经完成了某个不需要被检查的作业。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外面的雪比刚才大了,街灯把雪照成暖黄色的,像无数颗在风里斜飞的小星星。
她看了一会儿,又低头看了看手机,像是在翻什么,然后抬起头继续看雪。
观察室里,张真源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然后轻轻笑了一下。
他没有把手机展示给镜头看,但后期在屏幕的右下角打出了一行小字:「她发来的照片,是窗外的雪景。」
画面切回虞韶颜站着的窗边,她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像是在等什么。
片刻后她的手机亮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嘴角弯了起来。
窗外的雪还在下。
观察室里安静了片刻。
张真源还坐在那里,目光落在屏幕上虞韶颜弯起的嘴角上,表情依然很平和,但他的耳朵在灯光下看起来比刚才暖了一些。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