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刘扬的病床上投下细碎的光影。她闭着眼睛,能清晰地听到张雪晨哽咽的声音,像一把钝刀,轻轻割着她的心。
“扬扬,我错了。”张雪晨的手指紧紧攥着她的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我以为冷漠你、伤害你,就能掩饰我对你的思念,可我做不到。每次看到你,我的心跳都会乱了节奏;每次听到你的声音,我都会想起十年前樱花树下的你。”
刘扬的睫毛轻轻颤抖,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滴在枕头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想起椿树在仓库里说的话——“只有让他感受到失去的恐惧,他才会明白自己有多爱你”,可此刻,她却有些后悔了。她想睁开眼睛,告诉他“我没有失忆,我一直都爱着你”,却又怕这份试探会让他再次受伤。
“扬扬,你醒醒好不好?”张雪晨的声音带着绝望,“我还有好多话要跟你说,我还没带你去看今年的樱花,还没给你买你最爱的草莓蛋糕,还没告诉你,小圣第一次叫我‘爸爸’时,我有多开心。”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椿树和肖芸辉走了进来。椿树故意提高声音,假装惊讶:“阿晨,刘扬姐的手指动了!她好像要醒了!”
张雪晨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着希望的光:“真的吗?扬扬,你听到我的话了对不对?你快醒醒!”
刘扬的手指又动了一下,缓缓睁开眼睛。她看着张雪晨哭红的眼睛,故意露出迷茫的神色:“你是谁?为什么抓着我的手?”
张雪晨的身体僵住了,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踉跄着后退一步,声音带着颤抖:“你……你不认识我了?我是张雪晨啊,是你的阿圣啊!”
“张雪晨?”刘扬皱着眉头,假装努力回忆的样子,“我不记得了。我只记得我的儿子叫小圣,还有一个叫萧致远的朋友。”
张雪晨的心脏像被掏空了一样,疼得无法呼吸。他想起十年前,刘扬也是这样,冷冷地对他说“我要去法国了,我们到此为止吧”,如今历史仿佛重演,只是这一次,她连他的名字都不记得了。
医院门口的花坛边,小圣举着吃了一半的草莓冰淇淋,蹦蹦跳跳地围着潇员转圈:“潇员哥哥,妈妈什么时候能出院啊?我想去游乐场玩旋转木马!”
潇员揉了揉小圣的头发,压低声音:“小声点!这是我们和椿树哥哥的秘密计划,不能让你爸爸知道。要是被他发现,妈妈的计划就失败了。”
小圣赶紧捂住嘴巴,用力点头:“我知道了!我会保密的!”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声音突然响起:“什么秘密计划?”
潇员和小圣同时僵住,缓缓转过身,看到张雪晨站在不远处,眼神里带着怀疑。小圣的冰淇淋“啪”地掉在地上,草莓酱溅到了他的牛仔裤上。
“没……没有什么计划!”潇员的声音带着慌乱,他赶紧掏出手机,偷偷给肖芸辉打了个电话,按下免提,“阿晨,你听错了,我们在说电影里的《X计划》,小圣最近迷上这部电影了。”
小圣也赶紧附和:“对!爸爸,我和潇员哥哥在说电影,不是什么秘密计划!”
张雪晨的目光在他们脸上扫过,显然不相信。就在这时,肖芸辉快步走过来,拍了拍张雪晨的肩膀:“阿晨,你怎么在这里?刘扬醒了,你快回去看看吧。”
张雪晨的脚步顿了一下,心里的怀疑被担忧取代。他看了一眼神色慌张的潇员和小圣,最终还是转身往病房走:“小圣,跟爸爸回病房看妈妈。”
潇员松了一口气,对着电话那头的肖芸辉小声说:“谢了,辉哥,差点露馅。”
肖芸辉的声音带着无奈:“下次小心点,别再让阿晨起疑心了。”
张雪晨回到病房时,刘扬正坐在床上,小圣趴在她的腿上,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看到张雪晨,刘扬故意板起脸:“你是谁?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
张雪晨的心脏像被针扎了一下,他走过去,蹲在床边,声音带着恳求:“扬扬,你再仔细想想,十年前,樱花树下,你穿着白色连衣裙,我给你唱《小星星》,你还说我跑调跑得很可爱。”
刘扬的心里泛起一阵暖流,却还是故意摇头:“我不记得了。小圣,我们明天回美国吧,让致远叔叔来接我们。”
“回美国?”张雪晨的声音瞬间提高,醋意像洪水一样涌上心头,“你为什么要回美国?为什么要找萧致远?这里才是你的家,我和小圣才是你的家人!”
刘扬看着他吃醋的样子,忍不住想笑,却还是强装冷漠:“我和你又不熟,我回美国关你什么事?”
“你的事我管定了!”张雪晨突然站起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俯身吻了下去。他的吻带着绝望的占有欲,又带着失而复得的珍惜,像在诉说着十年的思念与等待。
刘扬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闭上眼睛,回应着他的吻。小圣拍着手,笑着喊:“爸爸吻妈妈啦!爸爸和妈妈和好了!”
病房里的椿树和肖芸辉相视一笑,悄悄退出了病房。椿树靠在墙上,心里默默感慨:“看来我的计划成功了,阿晨终于正视自己的内心了。”
病房外的走廊里,萧致远看着病房里相拥的两人,手里的机票被他攥得变了形。他想起十年前,刘扬妈妈生病,他只是给了她一笔钱,却从来没有陪她去过一次医院;想起她生下小圣时,他只是寄了一箱奶粉,却从来没有抱过那个孩子。他终于明白,自己对刘扬的爱,从来都不是占有,而是希望她能幸福。
椿树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输了。”
萧致远笑了,笑容里带着释然:“是啊,我输了。但我输得心甘情愿,只要扬扬能幸福,我就放心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椿树,“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如果扬扬和阿晨需要帮忙,随时可以打给我。我明天就回法国了,以后不会再打扰他们的生活。”
椿树接过名片,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心里泛起一阵敬佩。他知道,萧致远虽然曾经做错了,但他最终还是学会了放手,这也是一种成长。
回到幸福小区时,夕阳正把天空染成橘红色。大家都围在公寓楼下,看到张雪晨和刘扬手牵着手,小圣蹦蹦跳跳地跟在后面,顿时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阿晨,你终于开窍了!”姚明信跑过来,拍着张雪晨的肩膀,“快说,什么时候办喜酒?我们都等不及要喝你的喜酒了!”
张雪晨的耳尖瞬间红了,他看了一眼身边的刘扬,小声说:“我还没求婚呢。”
“那还等什么?”班长宸金彪推了他一把,“赶紧求婚啊!”
张雪晨深吸一口气,单膝跪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戒指盒——那是他十年前就准备好的戒指,一直藏在抽屉里,等着刘扬回来。“扬扬,十年前,我错过了你;十年后,我不想再错过。你愿意嫁给我吗?”
刘扬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她故意板起脸:“我要是不愿意呢?”
张雪晨笑着站起来,伸手挠她的痒痒:“你要是不愿意,我就挠你痒痒,挠到你同意为止!小圣,我们一起挠妈妈!”
小圣赶紧跑过来,抱住刘扬的腿:“妈妈,你就答应爸爸吧!我想要一个完整的家!”
刘扬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她伸出手,声音带着哽咽:“我愿意。张雪晨,我愿意嫁给你。”
张雪晨小心翼翼地把戒指戴在她的手指上,起身抱住她,在她耳边轻声说:“扬扬,谢谢你回到我身边。以后的日子,我会用一辈子来爱你,爱小圣,爱我们的家。”
姚明信举起手机,对着他们录像:“快,亲一个!亲一个!”
大家跟着起哄,张雪晨低头吻了吻刘扬的额头,眼里的幸福像要溢出来。椿树站在人群里,看着这一幕,心里充满了温暖。他想起自己写的小说《椿树的幻想筵席》,里面有一句话:“最好的爱情,不是一见钟情,而是久别重逢后,依然能紧紧抓住彼此的手;最好的家人,不是血缘相连,而是无论经历多少风雨,都能一直陪在你身边。”
潇员突然凑过来,拍了拍椿树的肩膀,苦着脸说:“小树,我好像失恋了。”
椿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没关系,下一个更乖。走,我请你吃草莓蛋糕,庆祝阿晨求婚成功!”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像撒了一把金粉。公寓里传来了熟悉的笑声,张雪晨和刘扬在给大家分喜糖,小圣在给大家表演他新学的儿歌,姚明信在计划着婚礼的流程,丹姐在讨论着要给新娘做什么样的婚纱。
椿树知道,这个充满爱的大家庭,会一直这样温暖下去。而他的小说,也会继续写下去,写着关于爱、关于友情、关于家人的故事,写着那些藏在时光里的温柔与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