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门口的梧桐叶被春风吹得沙沙响,刘扬手里捏着椿树塞过来的热包子,指尖的温度透过油纸,传到心里,像一团小小的火焰。张雪晨背着背包走在前面,故意加快脚步,却在走到街角时,偷偷放慢了速度,用余光瞥着身后的两人。
“阿晨,你走那么快干嘛?”椿树故意放慢脚步,和刘扬并肩走,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前面的张雪晨听到,“刘扬姐,这包子是你喜欢的荠菜馅,我特意让老板多放了点香油。”
刘扬的耳尖瞬间红了,她低下头,小声说:“谢谢你,小树。”
张雪晨猛地转过身,皱着眉头,语气带着刻意的不满:“章椿树,你买个早餐磨磨蹭蹭,是不是偷偷去买草莓蛋糕了?”
“哪有!”椿树笑着拍了拍张雪晨的肩膀,“我这不是怕刘扬姐饿肚子,耽误了你的‘大事’嘛!”他故意把“你的”两个字说得很重,看着张雪晨瞬间变红的耳尖,心里偷着乐。
张雪晨的拳头悬在半空,却迟迟没有落下。他看着刘扬手里的包子,想起十年前,他第一次给她买早餐,也是这样的荠菜馅包子,她吃得嘴角沾着香油,像只偷吃的小猫。“你少贫嘴。”他转身继续往前走,声音却软了下来,“赶紧回去,小圣还在等我们。”
刘扬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泛起一阵暖意。她知道,张雪晨心里早就原谅她了,只是拉不下脸而已。
幸福小区的仓库里,灰尘在阳光里跳舞,椿树蹲在地上,用树枝在地上画着“二重奏”计划的草图,刘扬坐在一旁的木箱上,手里攥着张雪晨十年前送她的旧衬衫,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第一步,你要假装去外地散心,对张雪晨说‘我们还是算了吧’。”椿树的声音带着神秘,“他越不让你走,你越要走,勾起他的占有欲。”
刘扬的手指微微颤抖:“这样……会不会让他更生气?”
“不会的!”椿树拍着胸脯保证,“张雪晨这个人,嘴硬心软,你越冷淡,他越着急。等他快崩溃的时候,我们再执行第二步——‘意外’。”
就在这时,仓库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萧致远站在门口,西装上还沾着海边的沙子,眼神里带着冰冷的怒火。“你们在密谋什么?”他一把抓住椿树的衣领,力道大得让椿树的脖子生疼。
“萧致远,你放手!”刘扬赶紧站起来,挡在椿树面前,“我们在说私事,和你无关。”
萧致远的目光落在刘扬身上,语气带着受伤的委屈:“扬扬,我对你这么好,你为什么非要和他在一起?十年前他能丢下你,十年后他照样能!”
椿树推开萧致远的手,揉了揉脖子,冷笑道:“萧先生,感情是两厢情愿的事,不是你单方面付出就能强求的。你看看张雪晨,为了刘扬姐,喝得酩酊大醉,在海边发烧晕倒,这些你都做过吗?”
萧致远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想起十年前,刘扬妈妈生病,他只是给了她一笔钱,却从来没有陪她去过一次医院;想起她生下小圣时,他只是寄了一箱奶粉,却从来没有抱过那个孩子。“我……”他的声音带着哽咽,“我只是不想看到她受委屈。”
“那你就应该放手。”椿树的声音变得严肃,“如果你真的爱她,就应该让她追求自己的幸福。不如我们打个赌,赌张雪晨和刘扬姐能不能走到一起。这期间,我们谁都不许插手,如果你输了,就回法国,再也不要打扰他们。”
萧致远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挣扎,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我赌。如果我输了,我就永远离开。”
第二天的阳光格外明媚,刘扬按照计划,穿着十年前张雪晨送她的白色连衣裙,沿着街道慢慢走。她的心里像揣了只兔子,既期待又忐忑——她怕这个计划会伤害到张雪晨,又怕计划失败,再也没有机会和他复合。
“刘扬姐!”椿树从街角跑出来,假装偶遇,“你怎么在这里?要去哪里啊?”
“我……我想去外地散散心。”刘扬按照椿树教她的话说,“我想清楚了,我和阿圣之间,可能真的不合适。”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响起,肖宇辉骑着改装后的电动车,“嗖”的一声从两人身边驶过,故意“不小心”撞到了刘扬身边的路灯杆,电动车翻倒在地,他爬起来,假装慌张地跑掉了。
“刘扬姐!”椿树赶紧冲过去,扶起“摔倒”的刘扬,其实是按照计划,让她躺在地上,闭上眼睛,“你怎么样?有没有事?”
他掏出手机,手忙脚乱地拨打张雪晨的电话,声音里带着刻意的慌乱:“阿晨!你快来市中心医院!刘扬姐被车撞了!你快来!”
张雪晨正在家里给小圣喂草莓蛋糕,听到电话里的声音,手里的勺子“啪”地掉在地上。“什么?”他的声音带着颤抖,抓起外套就往外跑,“小树,你一定要照顾好她,我马上就到!”
小圣看着爸爸慌张的背影,嘴里的蛋糕都忘了咽:“爸爸,妈妈怎么了?”
张雪晨没有回头,只是边跑边说:“小圣乖,爸爸去看看妈妈,很快就回来。”
市中心医院的走廊里,张雪晨跑得气喘吁吁,肖芸辉跟在他身后,手里提着他匆忙收拾的行李。“阿晨,你别着急,也许只是小伤。”肖芸辉的声音带着安慰,却也藏不住担心。
张雪晨没有说话,只是推开急诊室的门,看到椿树安然无恙地站在那里,心里的石头刚落下,又被艳红手里的病历本砸得粉碎。
“请问谁是刘扬的家属?”艳红穿着护士服,故意提高声音,手里拿着一张伪造的病危通知书,“病人情况很严重,需要家属签字。”
张雪晨的心脏猛地一缩,他冲过去,抓住艳红的手腕,声音带着颤抖:“艳红,你告诉我,刘扬她怎么了?是不是很严重?”
艳红被他抓得生疼,却按照计划,故意皱着眉头说:“病人被车撞成了脑震荡,还在昏迷中,需要立即手术。你是她的家属吗?赶紧签字。”
“我是!我是她的男朋友!”张雪晨的声音带着哽咽,他抓过笔,手抖得连字都写不出来。十年前的画面突然涌上心头——他看到刘扬背着行李,在火车站对他说“阿圣,我要去法国了”;看到她在信里写“我会等你,等你愿意原谅我的那天”;看到她抱着小圣,站在公寓楼下,眼里带着期待的泪水。
“阿晨,你冷静点。”肖芸辉拍着他的肩膀,“手术会很顺利的,刘扬不会有事的。”
张雪晨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砸在病历本上,晕开了“病危通知书”几个字。“都怪我。”他的声音带着自责,“如果我没有对她那么冷漠,如果我早点原谅她,她就不会出事了。”
手术灯熄灭的那一刻,张雪晨几乎是扑了过去。医生摘下口罩,按照计划说:“手术很成功,但是病人什么时候醒,还要看她的意志。”
张雪晨冲进病房,看到刘扬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眼睛紧闭,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他坐在床边,轻轻握住她的手,她的指尖冰凉,像十年前那个冬天,她在火车站冻得发红的手。
“扬扬,对不起。”他的声音带着哽咽,“十年前,我不该对你发脾气,不该让你一个人去法国;十年后,我不该对你冷漠,不该让你受委屈。你醒醒好不好?我还没有带你去看樱花,还没有给你买草莓蛋糕,还没有告诉你,我从来都没有忘记过你。”
他想起他们第一次在樱花树下相遇,她蹲在地上找《小星星》的黑胶唱片,头发上沾着灰尘;想起他第一次弹吉他给她听,她靠在他的肩膀上,睡着了;想起她离开的那天,樱花落在她的头发上,她转身的瞬间,他看到了她眼角的泪水。
“扬扬,你醒醒。”张雪晨的眼泪掉在她的手背上,“小圣还在等你回家,他说想让你陪他去游乐场;我也在等你,等你原谅我,等我们一家人团聚。”
病房外,萧致远看着这一幕,心里的最后一丝执念也消失了。他掏出手机,给椿树发了一条消息:“我输了,我会回法国,祝他们幸福。”
椿树看到消息,笑着回复:“祝你也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刘扬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她缓缓睁开眼睛,看到张雪晨哭红的眼睛,心里充满了感动。“阿圣……”她的声音带着沙哑,“我以为你再也不会原谅我了。”
“傻瓜。”张雪晨紧紧抱住她,声音里带着失而复得的庆幸,“我从来都没有怪过你,我只是怪自己没有早点找到你,没有好好保护你。”
病房外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们身上,像撒了一把金粉。椿树看着这一幕,笑着转身离开。他知道,这场持续了十年的误会,终于解开了;这个充满爱的大家庭,也终于迎来了真正的团圆。
小圣和潇员跑过来,小圣扑到床边,抱着刘扬的胳膊:“妈妈,你终于醒了!我好想你!”
潇员看着张雪晨和刘扬相视而笑的样子,笑着说:“好了,现在可以去游乐场了吧?小圣都快把我缠疯了。”
张雪晨揉了揉小圣的头发,笑着说:“好,我们一家人一起去。”
刘扬靠在张雪晨的肩膀上,看着窗外的蓝天,心里充满了幸福。她知道,不管过去有多少误会和遗憾,未来的日子里,他们都会一起面对,一起创造属于他们的美好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