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小区的公寓里，夕阳透过窗户，在潇员的书桌上投下长长的影子。他手里攥着一罐冰镇汽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罐身的水珠，罐口的白雾袅袅升起，像他心头挥之不去的迷茫。

“你从医院回来就一直发呆，再这样下去，汽水都要变成温水了。”肖芸辉的声音突然响起，吓了潇员一跳。他转过身，看到肖芸辉靠在门框上，手里也拿着一罐汽水，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潇员赶紧把汽水放在桌上，试图掩饰自己的慌乱：“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敲门？”

“从你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开始。”肖芸辉走进来，拉开椅子坐下，将汽水推到潇员面前，“以你的性格，阿晨求婚那么热闹的场面，你早就凑过去八卦了，今天却躲在这里喝闷酒，肯定有问题。”

潇员的耳尖瞬间红了，他拿起汽水，猛灌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往下滑，却浇不灭心里的燥热。“五年前，我在游乐场和一个女孩许下过约定。”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像蒙了一层灰尘的旧唱片，“我说五年后会在原地等她，可那天我因为家里的事，失约了。”

肖芸辉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他知道，潇员看似玩世不恭，心里却藏着很多不敢说的心事，就像阿晨曾经把对刘扬的思念埋在酒精里一样。

“她今天回来了。”潇员的声音突然哽咽，“在游乐场，她就站在旋转木马前，穿着和五年前一样的白色连衣裙，可我却不敢上前和她说话。我怕她怪我失约，怕她已经忘了我们的约定，更怕她身边已经有了别人。”

“你试过问她吗？”肖芸辉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也许她从来都没有怪过你，也许她也在等你主动。”

潇员的身体僵了一下，他想起小凝刚才躲在门后的影子，想起她偷偷看他时的眼神，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勇气。“我知道她在门外。”他对着门口的方向喊了一声，“小凝，出来吧。”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小凝抱着一个旧玩偶，站在门口，脸颊通红，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手里的玩偶被她攥得变了形。

“你每次躲起来，都会把玩偶抱得很紧，脚步声也比平时轻很多。”潇员的声音软了下来，像融化的冰淇淋，“你是来问我失约的事吗？”

小凝赶紧摇头，眼睛里闪着慌乱的光：“我不是来怪你的！那天我在游乐场等了你很久，后来听你邻居说，你妈妈突然生病，你送她去医院了。我知道你不是故意失约的。”

潇员的心脏猛地一缩，他看着小凝手里的玩偶——那是五年前他送给她的生日礼物，一只穿着背带裤的小熊，现在熊的耳朵已经有点磨损了。“你一直带着它？”

小凝的脸更红了，她把玩偶抱在怀里，小声说：“它像你一样，陪着我度过了很多难捱的日子。”

房间里的空气突然变得粘稠，夕阳的光洒在他们身上，像撒了一把金粉。潇员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小凝的头发，又赶紧缩了回来，像怕惊扰了易碎的梦。

5月3日的清晨，阳光像一层薄纱，轻轻覆在幸福小区的每一个角落。阿晨穿着一身定制西装，站在公寓楼下，不停地看着手表，眉头皱得像打了个结。

“你再急，新娘子也不会提前出来的。”运强靠在栏杆上，手里拿着一杯热咖啡，笑着调侃道，“新娘子都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才能配得上我们帅气的新郎官。”

阿晨的脚不停地在地上踱来踱去，像只焦躁的小熊：“都快两个小时了！再等下去，婚礼就要迟到了！”

姚明信提着一个礼服袋走过来，把袋子扔给阿晨：“急什么？刘扬姐那么漂亮，多花点时间打扮很正常。喏，你的礼服，赶紧去换上，别让新娘子等你。”

阿晨接过礼服袋，却还是忍不住往楼上望了一眼。肖芸辉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恭喜啊，全班就你和阿信成家了，我们这些单身汉可要羡慕死了。”

“羡慕就赶紧找一个啊！”阿晨的嘴角忍不住向上扬，眼里的幸福像要溢出来，“我可是等这一天等了十年。”

姚明信凑过来，故意压低声音：“你就不怕刘扬姐嫁过来之后，变成凶巴巴的红太狼，天天用平底锅拍你？”

阿晨的笑容瞬间僵住，他伸手推了姚明信一把：“你少乌鸦嘴！我老婆温柔得很，才不会像红太狼呢！”

楼上的房间里，刘扬穿着一身洁白的婚纱，坐在梳妆台前。温小梅正在帮她整理头纱，丹姐趴在床边，眼睛里满是羡慕：“扬姐，你穿婚纱真好看，像从童话里走出来的公主。”

刘扬的嘴角露出温柔的笑容，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想起十年前，她偷偷试穿妈妈的婚纱，对张雪晨说“以后我结婚，一定要穿最漂亮的婚纱”，没想到十年后，这个愿望终于实现了。

“你要是羡慕，就让运强向你求婚啊！”婷姐的声音突然响起，她手里拿着一支口红，正在给刘扬补妆，“运强对你那么好，肯定早就想把你娶回家了。”

丹姐的脸瞬间红了，她撅着嘴，小声抱怨：“他才不会呢！整天就知道研究根号三、勾股定理，脑子里根本就没有我。等他求婚，我恐怕都要变成老太婆了。”

刘扬和婷姐忍不住笑了起来，房间里的气氛像融化的蜜糖，甜得发腻。“好了，别抱怨了。”刘扬拉过丹姐的手，温柔地说，“运强只是不懂得表达，他心里肯定有你。你要是主动一点，说不定很快就能穿上婚纱了。”

丹姐的眼睛亮了一下，却还是嘴硬：“谁要主动啊！要求婚也是他先开口！”

结婚进行曲的旋律在礼堂里响起，阿晨穿着笔挺的西装，站在红毯的尽头，双手紧张地攥在一起。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入口处，心脏像揣了只乱撞的兔子，跳得飞快。

“别紧张，深呼吸。”班长宸金彪拍了拍他的肩膀，作为伴郎，他比阿晨还要激动，“刘扬姐马上就来了，你可别在这么多人面前出糗。”

阿晨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却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脚步。他看着入口处迟迟没有动静，心里的焦虑像野草一样疯长。“怎么还没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就在这时，入口处传来一阵骚动。阿晨以为是刘扬来了，激动地冲了过去，却不小心撞到了刚要出来的刘扬。婚纱的裙摆被他踩住，刘扬踉跄着向后倒去。

“小心！”阿晨眼疾手快，一把抱住刘扬，怀里的馨香让他瞬间安定下来。他低头看着刘扬的眼睛，里面映着自己的影子，像藏着一片星空。

“你急什么？”婷姐跟在后面，手里还拿着一瓶发胶，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差点把新娘子摔了，小圣要是知道了，肯定饶不了你。”

阿晨赶紧松开手，挠了挠头，脸上满是愧疚：“对不起，我太着急了。你们在里面待了三个小时，我实在等不及想看到你了。”

刘扬的耳尖瞬间红了，她伸手整理了一下被踩皱的裙摆，小声说：“我也想早点见到你。”

丹姐捂着嘴，偷偷笑了起来：“好了好了，别秀恩爱了，宾客们都等着呢！赶紧走上红毯吧，不然仪式真的要迟到了。”

阿晨牵起刘扬的手，她的指尖冰凉，却紧紧地攥着他的手。两人并肩走上红毯，阳光透过礼堂的落地窗，洒在他们身上，像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伴郎宸金彪和伴娘欣姐跟在后面，看着这对新人的背影，眼里满是祝福。

洛熙坐在观众席上，眼睛死死地盯着艳红。她穿着一身淡蓝色的礼服，正在给小圣整理领结，侧脸的轮廓在阳光下格外温柔。洛熙的心里涌起一股冲动，他想冲上去，对艳红说“我们也结婚吧”，却又怕被她拒绝。

丹姐坐在洛熙旁边，看着运强在不远处和姚明信讨论婚礼流程，心里像被猫抓了一样痒。她想起运强上次给她讲题时，不小心碰到她的手时的慌乱，想起他偷偷给她买草莓蛋糕时的羞涩，嘴角忍不住向上扬。

小凝坐在观众席的角落里，手里紧紧抱着那只旧小熊，眼睛不停地在人群中搜索。她没有看到潇员的身影，心里像被浇了一盆冷水，凉得发疼。

“他是不是还在怪我？”小凝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小熊的耳朵，心里充满了失落，“我明明已经告诉他，我没有怪他失约，他为什么还是不肯来？”

她想起五年前的那个下午，她在游乐场的旋转木马前等了潇员三个小时。夕阳西下时，她看到潇员的邻居匆匆跑过来，说潇员的妈妈突发心脏病，被紧急送往医院。她没有生气，只有担心，可她不知道该怎么联系潇员，只能抱着小熊，在旋转木马前哭了很久。

后来她去了外地读书，却一直带着这只小熊。她以为他们的缘分就这样断了，直到今天在游乐场重逢，她看到潇员眼里的愧疚，才知道他一直记得那个约定。

“小凝，你怎么一个人在这？”椿树的声音突然响起，他手里拿着一杯果汁，递给小凝，“潇员呢？刚才还看到他在门口徘徊，怎么不见了？”

小凝接过果汁，手指微微颤抖：“我不知道。他是不是不想见我？”

椿树的心里咯噔一下，他想起潇员昨天在房间里的纠结，想起他提到“失约”时的愧疚，突然明白了什么。“他不是不想见你。”椿树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笃定，“他只是太在乎你，怕自己的失约让你伤心，所以才不敢靠近。”

小凝的眼睛亮了一下，她放下果汁，站起来：“我去找他！”

她跑出礼堂，阳光洒在她的身上，像给她镀上了一层勇气的光晕。她想起潇员昨天在房间里说的话，想起他抱着她睡觉时的温度，心里突然充满了力量。她要找到他，告诉他，她从来都没有怪过他，她一直在等他。

小凝沿着街道一路跑，终于在游乐场的旋转木马前看到了潇员的身影。他坐在长椅上，手里拿着一个和她手里一模一样的小熊玩偶，只是这个小熊的眼睛已经掉了一颗。

“潇员！”小凝的声音带着哽咽，她跑过去，站在潇员面前，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你为什么躲在这里？为什么不去参加婚礼？”

潇员的身体僵了一下，他慢慢转过身，看到小凝通红的眼睛，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我怕你看到我会想起五年前的事，怕你还在怪我。”他的声音带着沙哑，把手里的小熊递过去，“这个小熊是我当年掉在游乐场的，我找了它五年，直到昨天才在旧物箱里找到。”

小凝接过小熊，看着它掉了一颗的眼睛，眼泪掉得更凶了：“我从来都没有怪过你！我知道你妈妈生病，知道你不是故意失约的！这五年，我一直带着你送我的小熊，每天都在想你。”

潇员猛地站起来，一把抱住小凝，声音带着失而复得的庆幸：“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以后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再也不会失约了。”

小凝靠在潇员的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道，心里像被填满了蜜糖。她抬起头，看着潇员的眼睛，认真地说：“那我们再许一个约定吧，这次你不许失约。”

“好。”潇员的声音带着坚定，他轻轻擦掉小凝脸上的眼泪，“我们约定，每年的今天，都来游乐场看旋转木马，直到我们都变成老爷爷老奶奶。”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旋转木马缓缓转动，发出清脆的音乐声。小凝靠在潇员的肩膀上，手里抱着两只小熊玩偶，心里充满了幸福。她知道，这个迟到了五年的约定，终于在今天有了最美的答案。

礼堂里的婚礼还在继续，阿晨和刘扬交换戒指的瞬间，全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丹姐看着运强向她走来的身影，脸上露出了羞涩的笑容；洛熙牵起艳红的手，在她耳边轻声说“我们也结婚吧”；椿树坐在观众席上，看着这一切，手里拿着笔记本，写下了新的章节——“最好的爱情，从来都不是一帆风顺的，而是历经风雨后，依然能紧紧抓住彼此的手，在旋转木马前，许下一生的约定。”

第二十八章 房间里的旧约定与礼堂外的缺席者

第二十八章房间里的旧约定与礼堂外的缺席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