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歌行（16）

离开长安的第三日，马车行至一片荒无人烟的山谷。秋风卷着枯叶在路面上打转，车轮碾过碎石发出的声响，在寂静的山谷里显得格外刺耳。张懿琳掀开车帘一角，望着远处连绵的山峦，心里总有些不安——杜如晦安排的路线本是避开人烟的捷径，可这一路太过平静，反而透着诡异。

“小心点，我总觉得不对劲。”张懿琳回头对李长歌说，手悄悄按在了藏在袖中的匕首上。话音刚落，山谷两侧的山坡上突然传来一阵箭雨，“咻咻”地朝着马车射来。

“有埋伏！”杜如晦派来的护卫队长立刻大喊，指挥士兵们举起盾牌，护住马车。箭矢撞在盾牌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不少士兵来不及躲闪，中箭倒地。

张懿琳和李长歌掀开车帘，看到山坡上冲下来一群穿着黑衣的人，手里拿着弯刀，眼神凶狠——是太子的人！显然，太子不甘心她们就这么离开长安，特意派人在这里埋伏。

“保护好两位姑娘，冲出去！”护卫队长拔出长剑，带着剩下的士兵，朝着黑衣人冲去。双方瞬间厮杀在一起，刀光剑影间，血腥味弥漫在山谷里。

张懿琳和李长歌也拔出武器，加入战斗。李长歌的刀法凌厉，每一刀都能精准地避开黑衣人的攻击；张懿琳虽然武功不如她，却凭借着对地形的判断，巧妙地周旋，偶尔还能趁黑衣人不注意，用匕首偷袭得手。

可黑衣人的数量太多，护卫队的士兵越来越少，眼看就要被包围。张懿琳心里一沉——难道今天真的要栽在这里？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伴随着阿诗勒部特有的号角声。一群穿着阿诗勒部服饰的人骑着马，朝着山谷冲来，为首的人看到张懿琳，立刻大喊：“张先生！我们是穆尔将军的手下，是来帮你们的！”

是穆尔的人！张懿琳又惊又喜，瞬间看到了希望。穆尔的手下个个身手矫健，很快就冲散了黑衣人的阵型，与护卫队一起，朝着黑衣人发起反击。

黑衣人没想到会突然出现援军，顿时乱了阵脚，开始节节败退。为首的黑衣人见势不妙，想要骑马逃跑，却被穆尔的手下一箭射倒，摔在地上。剩下的黑衣人见首领被擒，再也没有反抗的勇气，纷纷放下武器投降。

战斗终于结束，山谷里一片狼藉。张懿琳走到穆尔的手下面前，拱手道谢：“多谢各位出手相助，不知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为首的人叫巴图，是穆尔最信任的副手。他脸色凝重地说：“张先生，我们是奉穆尔将军之命，去长安附近寻找机会，潜入阿诗勒部营救将军的家人。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你们，还正好赶上你们被袭击。”

提到穆尔的家人，张懿琳心里一紧：“那你们找到营救的机会了吗？穆尔将军那边，有没有什么新消息？”

巴图的脸色更加沉重，摇了摇头：“我们派去部落里的人，全都被阿诗勒隼的人抓住了，现在还不知道是死是活。阿诗勒隼已经加强了部落的守卫，还放出话来，说要是穆尔将军再不归降，就每隔三天杀一个他的家人，直到穆尔将军妥协为止。”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在张懿琳和李长歌的头上。李长歌急道：“那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穆尔的家人被杀害吧？”

巴图叹了口气：“我们也没办法。阿诗勒隼的守卫太严，我们根本靠近不了部落的核心区域，更别说救出将军的家人了。穆尔将军让我们遇到张先生后，立刻带你们回云州，说只有你们回去，才能想出办法。”

张懿琳沉默了——阿诗勒隼用家人要挟穆尔，还加强了守卫，营救计划几乎陷入了死局。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尽快回到云州，和穆尔、皓都一起商量对策，或许还能找到突破口。

“好，我们跟你们回云州。”张懿琳立刻做出决定，“这里不宜久留，太子的人说不定还会再来，我们尽快出发。”

众人立刻收拾残局，埋葬了战死的士兵，带着被俘的黑衣人，继续朝着云州的方向前进。一路上，张懿琳和李长歌都在思考营救穆尔家人的办法，可想来想去，都没有头绪——阿诗勒隼的防备太过严密，硬闯肯定不行，智取又找不到合适的机会。

几天后，众人终于抵达了云州城。穆尔和皓都早已在城门下等候，看到张懿琳和李长歌平安回来，都松了口气。可当巴图把营救失败的消息告诉穆尔后，穆尔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

“我的家人……”穆尔的声音带着哽咽，眼神里满是绝望，“阿诗勒隼真的会杀了他们吗？我该怎么办？”

张懿琳扶住穆尔，语气坚定地说：“穆尔将军，你别慌。现在还不是绝望的时候，我们一定会想办法救出你的家人。只要我们齐心协力，就一定能找到机会，打败阿诗勒隼。”

皓都也点了点头：“没错，我们已经在云州部署了兵力，还联系了朔州的秦峰将军，让他随时准备支援。阿诗勒隼虽然厉害，但他现在树敌众多，只要我们找到他的弱点，就能一举击溃他。”

穆尔看着众人坚定的眼神，渐渐找回了勇气。他擦干眼泪，握紧拳头：“好！我听你们的！只要能救出我的家人，能阻止阿诗勒隼，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众人一起走进云州城，朝着军营的方向走去。夕阳西下，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张懿琳知道，营救穆尔家人的任务艰巨，接下来的战斗也会更加凶险。但她不会退缩，因为她身边有最可靠的伙伴，他们会一起面对困难